點頭。
南月走出酒店,這一夜真奇怪。他有點困了,想回去睡了。但是,卻走不回去了。所有的民居都是古建築,從來沒見過的。不是迷路了,而是根本到了另一個地方。
南月是拍過鬼片的,但並不代表他能通靈。他隻能走回去到那個酒店,那裡有他說過幾句話的一個人,或許可以幫忙,至少不用露宿。
他看見那女子正在關酒店的門,那背影卻無比的熟悉。原來在這裡!
“姑娘!”
詢問的眼神。
“我…可以請你幫一個忙嗎?”
還是詢問的眼神。
“我回不去了,還有,你願意去跳一次舞嗎?”
第二天早上南月和子夜被發現在桃花林。
一臉焦急的阿杜找到桃花林:“南月,你怎麼睡這兒來了?嚇人撒。”南月帶著黑眼圈:“哦,沒什麼,看,女主角被我找到了。”
MV順利地開拍。
“啊!”南月從劇烈的搖晃中醒來,渾身冷汗。他向四周看了看,發現自己已經在熟悉的自己的臥室裡,鬆了一口氣。“喂,你沒事吧?”阿杜鬆開抓著他手臂的手。剛才就是他把南月搖醒。“沒事…”“你做噩夢啦,南月?我看你一頭冷汗才把你叫醒的。”阿杜還是有點擔心。“哦。我怎麼了?”“你吊威亞昏倒了。”“吊威亞?昏倒?”南月覺得腦子有點混亂,好像裡麵很多東西纏在一起了。他使勁用手拍了拍腦袋,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白色的身影,趴在桌子上,嘴角一縷鮮血,紅得有些發黑。心跳停了一拍,有種不好的感覺。
“南月,你沒事吧?”看見南月的臉色有些發白,阿杜又問了一遍。“還是再叫醫生來看看吧?”阿杜說著就要打手機。手伸進包裡卻摸到一個東西。“哦,我差點忘了。那個女主角拍完MV就離開了,堅持不要人送,這封信是她留給你的。”南月接過信封,上麵寫著“南月親啟”。“阿杜,不用叫醫生了,我隻是有點累了。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不能工作了。”“那好,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阿杜帶上門出去了。
南月拿著信,臉色蒼白,心跳加快。他吸了一口氣,打開信封,一條白色的手帕悄然滑出,上麵的墨跡早已乾透,隻餘下些微的墨香。
對不起了,南月,為我的不告而彆。銀哥哥,原來無論如何,死了就是死了,這一世之後,你已不記得我。但是我仍不能拒絕,即使不相識,那張臉、那樣的微笑,我無法拒絕去跳那一場舞。南月,還是謝謝你,讓我再一次見到他。多謝你陪我喝最後一杯酒。一切過去了,都不再回來。所以,我也無法再執著下去。南月,再見。
一筆一筆乾淨雋秀,清楚而落,看得出寫信的人當時心裡真的已是空明如鏡了。
原來是真的,不是夢啊。南月抓著手帕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被上。醒來之前他一直在做夢,隻覺得頭腦裡有很多很多的畫麵不斷地閃現,但所有畫麵的主角都驚人的一致:桃花、劍、還有那個叫婉兒的姑娘、然後是子夜。究竟是怎麼回事?南月隻是迷惑,什麼都不記得。忽然場景一轉,他看見一把刀猛地砍向自己——不,準確的說是另一個他。“啊!”他大叫出聲,而那個被砍的他卻是一臉淡定的微笑,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有人在用力拍他的肩,他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拍攝現場的地上——不,準確地說是幾百甚至幾千年前的拍攝現場,因為他看見所有的桃樹下都設著石板。“MV拍完啦?”子夜點點頭。“那我怎麼又回這裡來啦?”南月撓撓頭,在一塊石板上坐下來,莫名其妙地來,莫名其妙地走,結果又來了,這次又不知道會怎麼回去了。子夜叫醒他後就在一旁拿著塊石頭挖土。“你在乾嘛?”南月問。“哦,我忘了,你不能說話。”子夜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又繼續挖。不多時挖出一壇酒來。“哇,厲害呀!”南月說。子夜想了想,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道:“九年前埋下的,請你喝吧。”南月笑了起來,明亮燦爛。
酒店裡,兩人對坐著,你已被我一杯地喝酒,也無話。然後毫無預兆地,子夜趴倒在桌上。南月一位她醉了,然後就看見她嘴角沁出了鮮血。南月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手足無措,額上冒出無數汗珠。他伸手要去扶她,結果猛然被人抓住手腕用力搖晃,然後他醒了過來,他以為是一個夢。
南月看著那塊帕子,隻覺得悲傷。他並不明白。一切的因由,他早已忘記。
子夜被村裡的人葬在了桃花林,是因為她釀的桃花酒。那一片因為他們才有的桃花林最終成為世上僅存的理解這一切的東西。
南月的新專輯發行後大賣,那個無法找到的女主角更是增添了專輯的神秘感。就這樣,無論是歡樂、痛苦或是悲傷,一切仍會順著它的軌道運行下去。青崖酒店見,不過一夢。唯一不變的,或許隻是一個笑容。而那笑容,是抓不住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