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實際上,京城中……(2 / 2)

知音 空漠 2264 字 11個月前

銀修將仿佛染血的緋笛移離唇邊,突然動身,朝鬱樹走過去。待走到鬱樹麵前,他伸出手撫過鬱樹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眼裡悲傷抹掉似的。

“好啦,這麼凝重做什麼?”他驀地咧開嘴笑了,與適才判若兩人,“開心點開心點,有什麼好悲傷的?”

或許是雲遊天下帶來的豁達與開朗,沒有一種情緒可以在銀修身上持久。就像現在,他前一秒還能一臉恍惚地吹奏悲傷的音樂,後一秒就可以笑著安慰你了。

“這麼漂亮一張臉,天天一副鬱卒相就可惜了。”銀修一挑眉,神色一下又變得有些輕佻。

鬱樹終於“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氣場強烈的並不是我,而是銀修啊。鬱樹在心中感慨。

因為銀修較他更純潔,也更真摯。

“這便是蓼蕭麼。”思量間,銀修已跳到一邊去觀察鬱樹的琴了,“蓼彼蕭兮,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也算你求知音願望的一個想法麼?”

“是吧。”鬱樹歎息一聲,隨後笑道,“適才那句詩,倒合我如今的心意。”

如英雄手中都有神兵利器一般,有名的樂者手中必然也都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樂器。銀修的緋笛,乃笛中翹楚,加之笛身血紅,因此得名;而琴中翹楚,當屬鬱樹之蓼蕭。隻不過為何取“蓼蕭”這名字,卻是無人知曉。

“不問我為什麼取了這個怪名字?”鬱樹文銀修。但凡名琴的名字似乎都與圓潤美好的東西脫不開關係,如瑤琴,朝露等。而蓼蕭乃是長大的艾蒿,聽了隻徒增蕭索之意。

“你取它,自有你自己的意思。”銀修漫不經心地撥撥琴弦,蓼蕭發出一個顫音,“不過我知道。蓼蕭本是田間野地的荒草,無端被人摘了養到花圃裡精心栽種,還不一定活得成。你是不是此意?”

鬱樹苦笑一下,點點頭。他既叫彆人猜,就不怕被猜透。況且這人還是銀修。

“本是一把好琴,被你取了這麼個名字,沉都要沉幾分。”銀修纖長的手指在琴上細細地撫過了,驀地,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不過現在好了,兩根枯草紮堆,怎麼著看起來也要好一點。”

說著不顧鬱樹呆滯的目光,大大咧咧地牽起他的手:“帶我到京城裡去逛吧!”

俞伯牙當年遇鐘子期,也不過就是這樣的想法。可是未曾經曆過的人,又如何能知曉這種心情?

相識滿天下,知音能幾人。鬱樹靜靜地陪著咋咋呼呼仿佛人格分裂的銀修買東西,嘴角現出了一抹很久都不曾有過的,滿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