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悠長 冬日, a.m.3:18,3……(1 / 2)

罌子粟 荼靡夫人 2370 字 11個月前

第二部分.夜悠長

冬日, a.m.3:18,34層酒店式公寓,臥房。

王耀醒來的時候正是午夜,摸索著旋開床頭燈,緩緩坐起,揉了揉尚不適應燈光的眼。枕邊的人正在熟睡,眉目間的表情舒展得無比自然。此時此刻,卸下所有的防備和麵具,那人也隻是個極其普通的男人。

睡在同一張床的兩個人,麵對著背,背對著麵。沒有擁抱和愛撫,單純為了睡眠而存在的king size床大得可憐。

腳踩在地毯上,腳心傳來溫暖柔軟的觸感,伴隨脊椎正下方撕裂般的疼痛。愜意而痛苦,同樣一條腿的兩種不同感受,乘以二,極具諷刺的違和感。

□□著走進浴室,簡單地清理了身體裡的殘留物,灰白的液體氧化成透明,逝去的生命毫無溫度地躺在淺色的防滑瓷磚上,再順著水流向不知名的汪洋。

擰開浴缸的水龍頭,將裡麵注上水,加入兩顆啤酒味的香皂球,想想覺得不夠,又加了一顆,水花衝擊著透入水的表麵,香皂球溶解時翻滾起無數乳白色的泡沫。42度的水溫,不需要打開恒溫設定,任由它由微熱的狀態漸漸冷卻。蒸汽在暖橙色的燈光中成群地飛舞,密密麻麻的濕氣,比陽光下的微塵還要多。

浸在巨大的酒杯裡,泡沫的柔軟環繞在鎖骨周圍。啤酒花的香氣吸進鼻腔內,滲進毛孔裡,似乎麻醉了他的痛覺神經,微醺的氣息讓身體也變得柔軟起來。頭枕在牆壁的瓷磚上,及肩的黑發自然地散著。凝成的水珠偶爾涼冰冰地落在頭皮上。

不含酒精的啤酒香皂,至少不會起酒疹。他在心裡輕笑起來。

停止思考,就這麼把思緒放空。酥麻感不深不淺地縈繞在心頭,精神飄忽,靈魂仿佛寄居在另一具身體裡,不牢固也不自由的感覺。黑洞洞的,什麼也沒有。

他立刻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一些,夢境和幻想畢竟不適合他。曾經不止一次吃過天真的苦頭,他知道自己應該現實了。

一直泡到手指的皮膚開始發皺泛白,他在花灑下衝走身上的泡沫,隨意地用浴巾擦拭濕潤的頭發和身體。

睡房內的暖氣足夠溫暖,毛孔的舒張還是讓他微微顫抖了一下。拾起地上的襯衣披在身上,將紐扣零散地組合起來。衣擺長短不一,及腿的長度,若隱若現。九小時前它仍好好地貼在那個高大的R國人身上,現在則與自己肌膚相親。滌綸麵料有些生硬粗澀,然而感覺不壞。

濕漉漉的腳踏在毛絨毯上,粘膩的質感讓他有種腳心沾滿毛發的錯覺。從冰箱裡拿出灌裝咖啡,苦而澀的黑咖啡,不似咖啡伴侶般香甜。喝一口,緊接著吐舌頭做鬼臉。咖啡對於他來說,並沒有驅散睡眠的作用。本身就沒有長時間地繾綣在床上的習慣,他隻需要在一天內不規則地睡上6個小時,就已經足夠了。

以抱膝的姿勢坐在桌邊,打開筆記本電腦一張張看以前拍過的照片,鋪滿屏幕的儘是散亂的景物,毫無主旨可言。夜晚的街市,山、樹與天空的一角,巨大的圓形建築物,名為紅粉佳人的雞尾酒……

他隻是不間斷地拍,至於該拍些什麼,沒有頭緒,都是即興的演出。還在學校的時候,他就以拍照的主旨神秘而小有名氣,實際上就是彆人無法理解又不想承認,最後隻能怪他過於奇特。有次他在原地一邊轉圈一邊拍,照片裡光扭曲顏色的樣子讓導師們嘖嘖稱奇,那搖頭晃腦的模樣讓他捧腹笑了很久。就像在鑽研孩童的無心塗鴉一樣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