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見,這占花樓前的綠頭龜公歐海華,顯然是個油嘴滑舌見風使舵外加滑不留手的人物,雖然比不上前朝某位大師筆下那個最後位極人臣的青*樓私生子,但是,“混”字這一訣竅顯然是掌握的爐火純青。具體表現為,看見樓裡的各位姐姐用笑的,見到沒兩個錢偏偏卻又癡情得賴著不走的還是用笑的,見到鴇*母馬媽媽的時候更是用笑的,總之,一天到晚沒有不用這張笑臉的時候,令人懷疑這個混小子是不是除了會笑,天生就沒長第二幅臉皮,隻是這“笑功”了得,一個“笑”字就能拆解出不同的用途:打情罵俏的笑,皮笑肉不笑的笑,獻媚討好的笑,當然,還有陰笑,壞笑,淫*笑,焉笑,冷笑……總之不一而足,都離不開一個笑“字”,再加上自個那副乾癟廢材半佝僂著的小身板,專職捧哏的流利牙口,以及永遠梳得半油半膩又一絲不亂的發型,讓那些沒事兒耍兩個窯姐吆喝幾個下人來自抬身價的“才子”們又喜歡又鄙夷,常常叫他跑個腿催個姑娘遞幾篇梨花詩,之後就趕緊多多的賜下了賞錢然後打發他能滾多遠滾多遠了,省的心上的姑娘看到自個兒因為跟這種不上台麵的小廝多說了兩句話掉了身價,這樣一來,又落得豐厚賞又沒那麼多事兒。
話說,我們的歐海華歐小哥,聽說林家二小姐半夜偷偷摸摸出府會情郎至今未歸的消息,卻是猛然一陣沉默,害的迅速向他傳遞小道消息的“二豁子”李小義嚇了一跳:這歐小哥今天怎麼不笑了?正摸著腦仁兒琢磨不出前因後果,被一個小巴掌猛然蓋著後腦瓜子:“二豁子,你在我那店賒的二十文準備拖到什麼時候啊?要說這可都過年了啊,得加利!”來人正是王屠夫王大官人,他抬眼一看那副橫著兩根黑粗眉毛的豬頭臉,再看看從王屠夫絲綢直裰的鬆垮領口裡露出的黑色胸毛,頓時兩眼一翻,立刻拱手道:“原來是王——大官人,小的這就……跑!”
待到七拐八彎跑出了半裡多地,李小義一拍自己的後腦勺:“嘿!這歐小哥該不會真喜歡上了林二小姐了吧……”自言自語之後,猛的一咧嘴:“嘶……”一口冷氣倒抽,這才覺出自個的後腦勺居然給拍腫了個包。
且不管李小義之後是怎麼找王大屠夫的麻煩,且說這歐小哥,一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各位公子的馬車自然也沒落著好,無一例外,半夜當他們被自個家下人攙上馬車往家去的時候,不是車軲轆掉了,就是馬韁繩斷了……在占花樓裡,那一向伶俐的歐海華也沉默寡言,幾乎見不著人影。這讓被撞得醒過酒來的小爺們大呼掃興,更不由得暗暗詛咒這新來的一年:忒他-媽的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