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給耀祖報名,耀祖才是我們吳家的獨苗苗……”
遊朔耳朵裡一聽到“獨苗苗”三個字,伸手就抄起了掃帚。
最近已經被打出了經驗,吳大才一看遊朔的動作,想也沒想,轉頭就跑。
遊朔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掃帚當成了標槍,對著人一個投擲。
啪。
剛好打在對方的那個光頭上。
nice!
遊朔伸出手認認真真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旁邊的小墩子吳耀祖也不哭嚎了,看得咯咯直笑。
吳大才見遊朔手裡沒了武器,也不敢走回來。
一直等到晚上蔡小雲回來,他讓蔡小雲找遊朔說這個事情。
遊朔對蔡小雲到底還是客氣不少,不打不罵,隻是淡淡地問了她一句。
“就這麼點,兩個孩子,隻夠一個的報名費,你要誰上這個學?”
蔡小雲一臉為難,吞吞吐吐,最後用一種蚊子哼叫般的聲響,說:“那不然,還是讓耀祖去上學?他要是不識字,以後不好娶老婆,小姑娘學曆低點,不妨礙嫁人。”
遊朔問她:“你女兒和兒子考試考多少分,你知道嗎?”
現在這個年代,農村的家長基本上對孩子的學習都不怎麼上心,但是考試考多少分,作為家長還是知道的。
等著蔡小雲點了頭,遊朔問:“讓你女兒上學,她的成績,不出意外,考個大學沒問題,她以後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將變得不一樣。讓你兒子上學,看樣子也就是混完九年製義務教育,這樣你還是選兒子?”
蔡小雲嘴巴張張合合,說:“男孩子開竅晚,等他上了初中願意學了,就能反超上來了,小姑娘不一樣,上了初中後,就不如男孩子,考大學更是彆想了。”
這些話真是太典了。
遊朔沒忍住嗤笑出聲,說:“你看看吳大才,再看看隔壁的林蜜她媽,都是同一年的,怎麼人家一個女人還能當老師,就吳大才這蠢貨連個小學都沒畢業,不是男的就比女的聰明嗎?吳大才不是男人?”
誒?
蔡小雲愣了一下,對啊,人家林蜜的媽媽真的心靈手巧,什麼事情都會做,而且還是當老師的,又有學問。
吳大才……就是蔡小雲再對自己男人有濾鏡,她也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他比人家強。
“那,那不一樣……”
到底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遊朔也不想去教育蔡小雲,一個成年人了,該懂的道理都該懂了,再要不懂,他也沒辦法,蠢死算了。
蔡小雲是個膽小的,也不敢在公公麵前多說,見公公不理她,隻好縮著嘴不吭聲。
隔了一會兒,吳大才探頭探腦過來看情況。
遊朔看到他,和顏悅色地朝著他招手。
“大才啊,耀祖上學的事情,我想想也對,畢竟他是我們吳家的獨苗苗,這學還是要上的。”
吳大才一聲,以為他改了主意。
“對啊,爸,耀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們吳家唯一的男孩子,這學要不上,像什麼話……”
諂媚地上前。
遊朔反手抽起放在身後的雞毛撣子,倒提了對著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你也知道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你連他上學的學費都掙不出來!”
“你個沒用的玩意兒,兒子都上不起學了,還不知道著急,不知道要去找個班上!”
“今天開始,給我出去找活乾,掙不到錢,就讓你兒子在家養豬種田!”
吳大才被抽得滿地跑,臉上嘴唇上也被撩著了兩下,頓時腫了起來。
“去!我去找班上!”
不管是被打得受不了的緩兵之計,還是真的為了兒子上學的學費決定開始努力了,總之吳大才話是說出口了。
不就是去上班麼,這年頭村裡人跑出去上班的人越來越多了,也沒什麼難的。
第二天,吳大才還在睡夢中,正夢著死爸爸重獲自由呢,屁股上就挨了一腳,被子也直接被揭了。
“起來,上班去了,工作給你找好了,今天就去跟著人乾活。”
吳大才整個人都是懵的。
什麼工作?什麼乾活?乾什麼活?
靈魂三問,他還沒有得出答案,人就已經被催著穿了衣服趕出了家門。
手裡還給揣了個紅薯當早飯,也算是想得很周到體貼了。
看到吳大才出門,早在自家門口等著的林嘉國招呼了一聲。
“大才,走吧。”
林嘉國退伍回來,被安排進了國企上班,工作不錯,彆人看著也體麵。
不過他這人有點眼界,也有魄力,想著要闖闖,乾出點事業,在老婆支持的情況下,果斷就下海經商了。
他先開始是做建材生意,認識的人多了後,又拉了個隊伍,當起了包工頭,開始接一些小工程,慢慢這個規模也做得大了。
遊朔和人聊了幾回之後,就把人家的工作給摸了個清楚。
再一看吳大才,這人就是個沒救的懶漢,鄰居就是一個這麼有出息的,性格脾氣又仗義,但凡是吃苦肯乾,也不能把日子過成那樣。
所以這一說讓吳大才上班去,遊朔直接就把人踢去林嘉國的工地。
一個大男人還能養不活自己,搬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