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隻是同事 雖然是休年假,可是……(1 / 2)

羅命舞 衣露申1981 6378 字 11個月前

雖然是休年假,可是朱小北並沒有給自己太多的休息時間。回了一趟老家看望父母,見過幾個同學老友,更多的時間則是埋頭溫習資料,查看2008年整個英語片區的業務數據。接近年底,正是整個DH國際寫總結訂計劃的時候,她離開總部兩年,有兩年的時間並沒有真正接觸到英語片區的業務內核,如今再來強補,想到再過不到一個月,就要向總部遞交明年業務計劃,更加不敢馬虎。

第一天上班的時候,何維彬過來她的辦公室,“你看布置得還滿意嗎?”

朱小北剛跟屬下碰了頭,開過會,根本沒有時間打量自己的辦公室,草草看了一眼,才發現同樣麵積的副總辦公室裡可沒有微波爐和小冰箱,甚至椅子上還放著一塊蜀繡手工的靠墊,怎麼看都不是行政部的手筆。

“這算不算是特殊待遇?”她放下手上的文件夾,倒了一杯水給何維彬遞過去。

“看看還缺什麼?”他喝了一口水,看著朱小北。美女就是美女,即使曾經天真,如今乾練,但還是那麼賞心悅目,至少這些瑣碎的事情他對著另外幾個副總可做不出來。

“可惜沒有咖啡豆,隻能喝速溶的。”

“得寸進尺。”他突然想伸出手彈一下她的鼻尖,可是手指剛從杯子上移開,理智終於覺醒,方覺莽撞。雖然潛意識裡,他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了。

“何總,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我還有好多問題想請教你。”朱小北裝作沒有看見他神色的變化,轉移了話題。

“隨時歡迎。”他習慣性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如果彼此之前沒有糾葛,跟著這樣的人一起工作,倒真是一件愜意的事情。

“剛剛跟下麵的人碰了一下頭,為什麼今年整個英語片區的業務量下滑那麼厲害?而且退掉的訂單那麼多,公司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其實去年年底訂任務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金融危機和油價波動帶來的業務下滑,但是最大的原因還是來自內部。你知道上次賣去美國的N—1,還沒運出廠,就在對方工程師的眼皮底下返修了25次!昨兒又收到工程服務隊的E-MAIL,他們說對方裝好後試運行了一段時間還是不滿意,要求退貨。”

“舒總不是最重視質量嗎?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何維彬停頓了一下,“言總走了之後,DH國際這邊也陸續走了很多人,有的去了大公司,有的乾脆自己做,當然也有些人也去了言總那邊。這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後來舒總不得已就抽調了很多廠裡的技術骨乾過來填補這邊的空缺。質量下滑也跟人員調動有關。”

“這些人懂外貿嗎?”

“可能也要有一個熟悉和磨合的過程,連我都趕鴨子上架了。你可以想象下麵的人是什麼樣的狀況。”

“所以,銷售也下滑?質量也無法得到保證?”

“可以這麼說。”

“Howard,我們去一趟廠裡看看。”

吃過中午飯,何維彬開車跟朱小北一起去了廠裡。DH的廠部離市區還有四十多分鐘的車程,一路上朱小北一直在翻看資料,問題絡繹不絕,何維彬倒是知無不言,有問必答。外貿銷售並非他的長項,所以他也對整個DH國際的業績憂心忡忡。如今朱小北回來,從工作的角度講,他求之不得。

“如果照你這麼說,我們跟生產係統的摩擦一直都很大?”

“去一次吵一次,他們過來一次,也要吵一次。即使開總經理辦公會,當著舒總的麵也要吵。他們說我們銷售不得法,每天坐在家裡等生意上門,出國建立辦事處就說我們去度假,我們一提及產品質量,他們就耳紅脖子粗,簡而言之就是產品就是這樣,賣不掉都是我們的錯。”

“我記得魯總不是這樣的人啊。”

何維彬看了朱小北一眼,“魯工基本上被架空了,現在廠子那邊人事鬥爭激烈,幾個副總搶著上位,亂得很。”

“原來如此。”

“你在俄羅斯,難道聽不到這些消息?”

“可能有點印象,但不是很關心。”冰天雪地的地方,想的隻是如何拿下IRC的單子,哪裡還有精力關心那場地震之後的後遺症。

“言總的離開,讓整個DH過了兩年還沒有恢複元氣。”何維彬突然悠悠地歎了口氣。

“成功之後而不自相殘殺,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說的也是。必須雙方都苦苦忍耐,而手握大權名成利就的人,又有幾個是肯為了舊情忍耐的?”

說到了這麼敏感的事情,彼此都看著前方,不再說話了。

到了廠裡,魯總走過來迎接,拍了拍朱小北的肩膀,“小北啊,可以啊,去了一趟俄羅斯就為DH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下未來兩年,我們都不用為訂單發愁了。”

“魯工,過獎了。為什麼我剛才過來的路上,看見一分廠的大門是關著的?”

“哎,工作量不飽和,從以前三班倒到現在連白班都夠嗆,舒總不願意裁人,就組織員工培訓,現在隻有三分廠有活做,還是隻是些外加工的活兒。今年的日子不好過啊。”

說著說著,朱小北也理解了何維彬剛才的意思,生產係統抱怨沒有活做,絲毫不談及自身的問題,拿魯總的話說,沒活做,還談什麼生產,即使有質量問題,也是技術研發部門的圖紙不符合客戶要求造成的產品問題。

回來的路上,朱小北呼出一口長氣,“維彬,以你的經驗,你覺得一個製造型企業過了井噴式的發展期之後,是否真的會懈怠下來?剛才給我的感受就是馬馬虎虎,所有人的態度也是馬馬虎虎。還是在後方的人感受不到市場的嚴峻?”

何維彬很享受朱小北對他稱呼的變換,這樣的變換讓他感覺兩個人又近了一點,他微微笑了一下,“魯總是要退休的人了,積極,主動這樣的氣質跟他的心態不符合。至於那幾位副總,心思都沒有在生產管理上。”

雖然何維彬說的有失偏頗,可卻不可否認這的確是事實。朱小北歎了一口氣,“我們自顧不暇,還是把業務抓好才是正事兒。”

“對,你說的對,自顧不暇。包括以前的大客戶,他們自身融資有困難,即使想買我們的產品也不可能像以前那麼爽快。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有沒有辦法從銷售手段上突圍。”

“你是玩資本運作的,能這麼想,簡直太本能了。不過這倒提醒了我,按常理來說,我們一簽下合同,拿到信用證就可以抵押貸款,但反過來,你說我們能不能拿產品為客戶做抵押貸款用於支付貨款?等到產品交付使用,或者說規定一個什麼周期,然後返還貸款?相當於為客戶做一個小型融資計劃?”

何維彬激動地立刻就把車停在路邊,也不管這還在高速公路上。“你跟我想到一塊兒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琢磨這個事情,但是一呢,這在國內沒有先例,還沒有乙方做產品還附送金融服務的,但你想我們這畢竟是大宗的產品,動輒幾百萬的價值,世道好的時候當然就是銀貨兩訖,但眼下主動為客戶解決融資難題,還怕沒人要嗎?”

“我也覺得可行,但要具體討論一下怎麼操作。”朱小北也是無心之語,但大家能想到一塊,想來這法子應該是好的。一時間也有點激動,腦子裡就不斷地盤算著具體的操作過程和規則。

路過加油站的時候,何維彬乾脆把車停在那,兩個人就在加油站超市門口的椅子上買了兩瓶水,聊著聊著天就暗了。

“你在哪啊?怎麼第一天上班就不見人影兒了啊?”朱小北接起電話才知道已經快8點了,薑敏娜在電話那端抱怨不休。

“對不起,對不起,還在回城的路上。我忘了今天跟你吃晚飯的事兒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跟敏娜約好了?”雖然彼此都意猶未儘,但實在是天色不早了,何維彬拿起外套,朝車走去。

“要不跟我們一起吧。”朱小北隨口提議。畢竟大家都饑腸轆轆了。

何維彬直覺地不想跟薑敏娜吃飯,但轉念一想,隨便她打趣吧,也就答應了下來。

薑敏娜看見何維彬跟朱小北一起進來,倒也沒說什麼。三個人有說有聊地吃了一頓晚餐,何維彬心裡直納悶,為什麼薑敏娜居然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沒有拿他開涮?還是因為顧及老友的麵子?

等到何維彬離開,薑敏娜才露出本來麵目,“你給我老實交代,今兒一天都跟他混在一塊?”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