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的隨遇而安 朱小北跟薑敏娜再一……(1 / 2)

羅命舞 衣露申1981 8238 字 11個月前

朱小北跟薑敏娜再一起躺在床上談心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了。

“敏娜,你還回來上班嗎?”朱小北小心翼翼地問她。

“要啊,怎麼不回去呢?”薑敏娜答得理所當然,一時間朱小北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茬。

“小北,你是在怪我瞞著你嗎?”薑敏娜歎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朱小北。

朱小北搖了搖頭,還以為彼此還是青春少艾的時代嗎?連情書都要彼此分享。因為成熟,所以懂得了彼此尊重,可是這種尊重,無形間又在消弭著彼此的友誼,因為大家都有了不能說的秘密,而秘密傷害到的往往都是最親近的那個人。

“最開始還是怕,想要告訴你,又怕你瞧不起我。可是,這樣的事情能拒絕嗎?明知道不可為,可是還是傻傻地一頭栽了進去。”薑敏娜回想著當初,當年她還是個小秘書,因為一份寫錯了的會議記錄被舒弭罵得狗血淋頭,她害怕失去這份工作,竟然就當著舒弭的麵哭了起來,後來越哭越大聲,最後舒弭實在怕了她,原本是遞給她紙巾,她就牽起他的衣角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眼淚。真的是無心之舉,可是就這麼糾纏上了。誰能抗拒這樣的誘惑呢?他是舒弭啊!這麼些年,他一直當她是花瓶,她也極力扮演著花瓶的角色,大咧咧地說話處事,知情人當然知道她的靠山是誰,可是她的那座靠山不就是享受著這種優越感麼?隻是,他們都疏忽了一點,女人也是有野心的,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舒弭這位導師在言傳身教。

“你愛他嗎?”朱小北問她。

是啊,愛嗎?薑敏娜不想思考這樣的問題,這樣的問題會讓她軟弱,會讓她茫然,還會讓她失去所有的驕傲和力氣。她當然是愛的,相處的這些年,她已經把這些甜言蜜語練習得如火純青,如果不先麻醉自己,又如何麻醉他人?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有些時候撒嬌吃醋耍賴,也不見得全是演戲。隻是,好多事情,僅僅隻是靠愛,還遠遠不夠的。至少,她很早就明白,如果她跟舒弭談愛,不先說被他嘲笑死,至少早也就淪為了炮灰。

“不知道,習慣了吧。人走著走著就會迷了路,漸漸地也就不知道到底要的是什麼了。我以前一直很羨慕你跟何維彬,那麼般配,總以為你們會在一起,畢業,結婚,生孩子。可是,小北,命運總是愛跟我們開玩笑。你當初堅持的,到最後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你當初不想要的,現在卻想牢牢地抓在手裡。”

朱小北明白薑敏娜的意思,如果現在真的放一個青年才俊在薑敏娜麵前,想必她也看不上眼了吧?

“那他怎麼說?”那個他自然是指舒弭。

“如果他因為這件事,離了婚娶我,那他也不是舒弭了。”薑敏娜苦笑。

朱小北有些忿然,“難道一點交代也沒有?”

怎樣才算是交代呢?是他直接從機場趕到病房,就一直握著她的手坐了一個晚上,臉沉水,還是他臨走的時候跟她說,“放心,一切有我。”在薑敏娜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交代了。可是,這樣的交代,朱小北是不會明白的。

“小北,言若海對你好嗎?”

朱小北愣了愣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好自然是好的,甚至好得不像是真的,可是她卻無法把這樣的感受說出口,因為太怕是幻覺了吧,所以寧願自己還在夢裡。

薑敏娜察覺到朱小北的怔忪,握了握她的手,“小北,你喜歡他那麼久,現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不應該開心嗎?”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不踏實。”朱小北是真的覺得不踏實,可是卻又不知道這樣踏在雲端輕飄飄的感覺是因為兩個人發展得太快了,還是因為彼此對於角色的轉換需要一個適應過程,不過朱小北也感覺到了薑敏娜在聽到這句回答之後的欲言又止。

“敏娜,你想說什麼?”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隻是我的猜測。”

“跟言若海有關嗎?”

薑敏娜點了點頭,朱小北直覺是不想聽,可是心裡卻像貓抓了一下似的。她也不催促薑敏娜,兩個人沉默了一會,薑敏娜好似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

“當初言總離開DH,並不是心甘情願的。”這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為什麼會提到兩年前的事情?

“其實小北你有沒有想過,言總剛離開DH國際,為什麼會是何維彬去接手?他本身就不是搞外貿的,論資排輩也輪不到他坐一把手的位置,可是偏偏他一坐就是兩年。”

“敏娜,你想說什麼?”

“小北,依言總的個性和處事風格,你覺得他真的會走得那麼毫不留戀嗎?”

朱小北不是不震動的,她太明白薑敏娜的意思了。這恰好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她會在俄羅斯兩年,更解釋了為什麼她回來之後會擔任DH國際的副總,關於這個疑問她問過言若海,言若海沒有回答她,她也問過舒弭,沒有人解答她的疑惑。如果薑敏娜的猜測是真的,那麼就能解釋這一切了。那就是何維彬才是言若海放在DH國際的棋子,而當年他之所以不帶走朱小北,更多的考慮隻是為了給真正的棋子打掩護吧?比如說在美國時鄧誌高對她的試探,那塊灘塗的事情,真的是這樣嗎?朱小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懷疑,可是嘴巴上她還是沒有順著薑敏娜的話走,“如果連你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你覺得舒弭會讓它發生嗎?”

“小北,男人們總喜歡把事情看得長,看得遠,可是往往很多事情都是在細節上露出端倪。我也不過隻是一些猜測,可能對於舒弭而言,即使何維彬真的是言若海的人,他也自信地以為他翻不了什麼天吧?”

“那何維彬他圖得又是什麼呢?”

“還能圖什麼?錢?地位?更大的權利?能夠被收買的人,圖的也無非是這些。”

“當初何維彬可是舒弭去北京親自挖回來的。你覺得這可能嗎?”

“舒弭賞識他,可是不見得真的會用他。你知道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一旦被人壓著,那滋味有多難受,他從讀書的時候就一直那麼順遂,早就習慣了被人矚目的感覺,當初在戰略投資部被鄧誌高壓著的時候,你以為他不後悔來DH嗎?”

“這些,你沒告訴舒弭?”

薑敏娜反而笑了,“小北,你以為我是傻瓜嗎?我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朱小北有些訕訕的,她又想錯了嗎?原來男女之間的感情還可以這麼複雜,明明糾葛已經那麼深了,可偏偏還要互相演著戲,一個在扮演胸大無腦的花瓶,一個在扮演著說一不二的帝王,可是真的有必要活得那麼累嗎?

朱小北突然失去了談話的興致,薑敏娜的這些話成功地在朱小北的心裡投下了石頭,薑敏娜太了解朱小北,知難而退才是她的風格。在朱小北的愛情邏輯裡,簡單到愛或者不愛,要或者不要,她從來不會妥協,去默認原來黑與白之間,還有深深淺淺的灰。就算隻是一絲懷疑,一絲不堅定,也足夠讓朱小北在麵對言若海的時候,產生不自信與動搖了。薑敏娜在心裡歎息:舒允文,你可欠著我一份天大的人情了。

言若海明顯感覺到今天的朱小北心不在焉。她明明還是跟著你說話聊天談笑,可是總有那麼一時半刻,她的眼睛明明看著你,神情卻飄遠了。有時候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她又偷偷把視線轉過來,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他。言若海不知道她出了什麼事,隻是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但是如果直接問,她想必是不願意說的吧。

“小北,你今天去哪兒了?”

“去看敏娜了,她昨天出院了,醫生讓她在家休養。”

原來是薑敏娜。

“她跟你說了什麼?”言若海突然問她。

朱小北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好像做了虧心事的人是她才對。

言若海有些氣惱,他也不知道是在氣薑敏娜居然跟朱小北玩心機,還是在氣朱小北自己不爭氣,原來,就是旁人隨便說了點什麼,她看他的眼神就可以這麼猶豫,連看他的自信都沒有了。

“若海,你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她終於還是抬起了頭,看著他的雙眼。其實心魔一直都在,那種不踏實感一直都在,今天薑敏娜的話不過隻是個引子,勾起了她一直壓抑著的心魔。

她其實還是介意的,介意他愛得不如她多,她介意自己的這場飛蛾撲火在他看來不過隻是一場隨遇而安,他現在對她是好,可是以前呢?可是以後呢?她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那麼貪心,貪心到非要爭個多少,論個輸贏。理智,總是在這些介意麵前,死死的當機。

“小北,你到底在怕什麼?”

怕什麼?怕就是眼前的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夢,一場戲。他一點也不避諱地攜著她出現在世人麵前,他每天都把車停在DH國際的門口,生怕彆人就不知道他在等的那個人就是朱小北。他這是情深嗎?還是真的像薑敏娜所說,她不過隻是棋子的棋子?她怕的是厄運重現,他那麼決然地離開,把她扔在那裡,會不會有一天又再一次丟棄?怕的是他要的太多,尊嚴,權力,還有事業,而這些都比朱小北重要很多。就好像兩年前,他無視她的眼淚,“小北,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以為我會帶你走嗎?”男人跟女人真的不一樣,她不介意的東西他們往往介意得要命,而她擔心懼怕的事情在他們看來,又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朱小北深吸一口氣,壓抑出眼眶裡的酸意,突然笑了,“若海,如果從一開始你就打算騙我,你就好心騙到底,好不好?”

第十三章

腦中的橡皮擦

何維彬回來的時候已經是2009年的1月底了。隨著他的回來,還帶著一份不知道該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的協議。舍爾法跟DH簽約了,DH入股15%,而付出的代價並非之前他們設想的那麼簡單,靠訂單拿到信用抵押,總還需要真金白銀的幾億元,才收購了舍爾法的股份,以合作的模式支持舍爾法開發海上油田。如此一來,DH的資金鏈更加吃緊。而舒弭之所以同意這份協議,一是在上半年財報的時候可以算是一大利好,賬麵總歸會好看些;二是海洋項目是個長期投資,如果能在之前就能把訂單拿在手上,這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朱小北把今年的任務表給何維彬看,何維彬歎了口氣,“小北,隻能這樣了。我們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DH國際都忙得翻天,一方麵要忙於安撫員工的情緒,朱小北開會的時候,都覺得這不是在畫餅麼?另一方麵,要把這接近100億的任務分解到各個地區和部門,分彆製訂具體的執行方案。挖掘市場潛力,實現銷售突圍快要成為DH國際的年終口號了。

快要到農曆年年底了,言若海也忙著自己的事情,兩個人見麵的時間反而少了。偶爾靜下來的時候,朱小北也有些悔意。安全感這個東西就是朱小北的心魔,可是這條路,這個人是自己選的不是嗎?如今還能推倒重來嗎?那天言若海聽了朱小北的那句話之後,臉色就變了,冷冷地扔下一句話,“小北,如果你覺得我在騙你,那你也不要說出來,省得彼此寒心。”然後打開門就走了。朱小北知道自己不該那樣,可又偏偏控製不了自己。有時候拿著手機,把他的電話翻來覆去的調出來再按回去,還是沒有鼓起勇氣主動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