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那一刻,我便注定要成為他的妻。……(1 / 2)

4 3*******2 7763 字 11個月前

“就憑,我是她的夫君。”

此句一出,休說是王掌櫃一乾人等,就連我也愣住了。我心中自然明白,他這麼做全然是為了救我出虎口,可他這理由編的也忒不著調了。

我與那王掌櫃有多年的生意往來,他知曉我孤身一人住在半山腰上,並未成親,此時突然蹦了出了個莫名其妙的“夫君”……我偷偷看一眼王掌櫃臉色,見他滿臉狐疑,顯然是七分不信。

我趁那幾人晃神的空當,掙紮的欲從石桌上下來。可奈何那藥勁太大,身子軟綿綿的吃不上勁,一個翻身滾到石桌邊上,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我斜眼看著我救回來的那男人,他亦是看我一眼,對我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唉,王掌櫃,你不是說這小娘子孤身獨居,怎麼這會憑空多出了個夫君?”那張姓公子從袖中掏出一把扇子,敲了敲王掌櫃腦殼。

“這、這……”王掌櫃搓著手,麵露為難之色,看了看我,又盯著那男人看看,質問我道,“離姑娘,你不是未嫁之身,何時多了個夫君?莫非你們是……私通!”

“放肆!”那男子怒聲嗬斥一聲,快步走上前來將我扶起,我身子無力,既然他已經成了我的“夫君”,那這戲份自然是要做了全套,權衡一下,隻得靠在他懷裡。

“我與我娘子新婚,你自然是不知。”男子一手扶著我的肩膀,一手接過我手中的“鳳吟”橫在我倆身前,“你們這是強搶民女!娘子,你受驚了,沒事吧?都是為夫的錯,為夫方才睡著了,並不知有人來到,害的娘子受人欺負。”

他低頭看我,一副深情款款摸樣,看在旁人眼裡自然是伉儷情深,可卻在我耳邊輕輕吐出一句,“喂,你叫什麼名字,快告訴我,免得一會露餡。”

我咬著牙,斜瞥他一眼,真是頭喂不熟的白眼狼,救你回來這麼多天,現在才想起來問救命恩人的名字。

我作勢更加柔弱的靠在他胸前,蹙著眉頭一副弱不禁風的嬌羞摸樣,另一隻手繞過眾人視線,在他腰間狠狠的一擰,咬著牙惡狠狠的說,“你可算想起來問恩人姓名了,嗯?記好了,我叫離音。”

“離音,好名字。”他被我掐的身子微微顫了顫,挑起眉頭看著我,用眾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阿音,莫要怪為夫,等這些人走了,你要如何懲罰為夫,為夫都認了。”

什麼“阿音”,什麼“為夫”!我轉頭避過眾人眼光,狠狠瞪了他一眼。這話若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嫁人!就王掌櫃那張大嘴巴,估計馬上就會傳的人儘皆知。我眼前一陣眩暈,無力撫額。

他說的曖昧,我眼角餘光瞟見那一乾人等亦是笑的曖昧,特彆是那姓張的禽獸,歪嘴笑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既然知道我與娘子是夫妻,你們還不快走。”他微微挑劍,鳳吟半個劍身出鞘,露出寒光閃閃。

“原來是個破鞋兒,真是晦氣!”那姓張的禽獸擺擺手,“罷了罷了,本公子也就是看小娘子生的美,想討回家恩愛一番,可既然小娘子已經成親,那本公子也就,唉,算了算了。”

媒婆將玉手鐲收好揣進懷裡,跟在張公子身後,一行人遠去。

我瞧著那些人走的遠了,可他還死站著不動,沒有一絲鬆手的意思。方才那是演戲,可這人都走了,戲也演完了,還摟著不鬆手,莫不是摟上癮了?

我瞪著他,“喂,快鬆手,男女授受不親!”

他低頭看我,笑笑,“為夫的就不能抱自家娘子了?”

“誰是你娘子啊!”我羞憤難當,一把推過去,哪想到打在他傷口之上,他痛的皺眉後退幾步,我亦是站不穩後退幾步,兩人雙雙跌落在地上。

“喂,你沒事吧?”我看著他坐在地上,半天不動彈,忍不住問道。

“唔,還好。隻是恐怕傷口又裂開了。”他抬頭看我,臉色蒼白,語氣中卻並無一絲責難的意味,弄的我心中忐忑愧疚。

他坐在地上休息片刻,我見他臉色緩和,指揮他去尋了些藥草給我,我扔嘴裡嚼嚼,緩和迷藥的藥性,又過了好大一會,方才恢複力氣起身站起來。

“那些都是些什麼東西,心術不正,既然用迷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忿忿不平,抽出鳳吟對著柴堆胡亂砍了幾下。

“阿音。”他突然喚了我一聲。

阿音這個小名,是我爹娘從小喚我的,自從爹娘去世以後,他還是第一個這麼叫我的人。

“什麼?”不知是為那稱呼所觸動,還是彆的什麼,我突然覺得全身彆扭,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彆過臉去不看他。

“若非我重傷不能動手,方才他們如此冒犯,我早就……”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凜冽的氣勢,聽的我心中無端生出幾許寒意。

“你就怎樣?”我問道。

“我就……唔,沒事。”他答道,“阿音,彆劈柴禾出氣了,過來坐下,我與你說說話。”

我轉身看他,扶他到石凳邊坐下,自己坐在他對麵。

“阿音,這幾日,辛苦你了。”他看著我,眼神溫潤,卻令我越發的不自在,彆過頭去假裝心不在焉,聽他繼續說著,“隻是我平素從未與任何一人如此相處過,所以冒犯之處,還請多擔待。”

“啊,沒什麼的,舉手之勞,嗬嗬。”他平日裡冷漠習慣了,滿共也說不了幾句話,此時突然說出如此誠懇的話,霎時便讓我我臉皮僵硬,全身抖了三抖。

“阿音,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什麼什麼打算?”我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疑惑的看著他。

“阿音,你一介弱質女流,雖有武藝傍身,卻始終是無依無靠,若是今日我不在,隻有你一人,豈不是……”他低頭撫掌,緩緩說道,“你現在年輕,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可等你老了呢?等你紡不動線,打不成獵了呢?你又該如何生活呢?”

“啊?”我的腦子開始有些迷迷糊糊,這是哪跟哪啊?“所以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阿音,你總會嫁人的。”他斟酌半餉,才說出這麼一句。

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當然會嫁人啊,然後生一群孩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跟我的夫君恩恩愛愛的生活,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隻願家室平安喜樂。”

他看了我一眼,又思慮許久,低聲說道,“原來如此。那倒是,很好……”

我起身要去廚房,隻聽見身後一個聲音傳來,“我的名字,叫做息夜。”

息夜……聽著不錯,我搖頭晃腦念了幾遍,做飯去了。

唉,米剩的不多了,這往後的日子,怕是又要難過了。不行就明個上山獵幾隻野雞去市集換點米好了。

晚飯時,我愁容滿麵的盯著野菜比米多的稀粥。息夜初來時第一頓飯我便是煮的菜粥給他,實因家中存米不多,野菜糙米粥,他吃的甚為艱難,想必這富貴人家的公子,吃不慣這窮人家的粗糙飯菜。但他隻是皺了皺眉頭繼續喝粥,並未過多挑剔。

息夜看我一臉憂愁,想必也猜出我在擔心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石塞給我,囑咐道,“明個去東城華榮街,有家玉石鋪子,名叫‘蘇記玉坊”,找個姓李的掌櫃,將玉石交給他換些錢財,當做、當做家用。”

我接過那玉石細細一看,見通體晶瑩,光澤溫潤透亮,我雖不懂玉石,但卻覺得這塊玉比那姓張的公子的玉鐲要漂亮的多。

“為何定要去那東城的玉石鋪子?”東城離此地甚為遙遠,而山腳下的西城中寶石鋪子也頗多,息夜為何點名非要去那家“蘇記玉坊”?我對此頗為不解。

息夜放下碗解釋道,“玉石鋪子裡貓膩頗多,一看你便知你不懂行情,若是隨便拐進個鋪子,豈不是要給人騙了?那‘蘇記玉坊’是百年老店,童叟無欺,信譽極佳,你多跑點路,換得個安心。”

我想想也對,便將那玉石揣進懷裡。

次日一早,我收拾妥當,便帶著玉石下山。

東城與西城相距大約十裡地,本有馬車於固定時間來往於兩地,省的路人腳力。我掂量著乾癟的錢袋,猶豫再三。若是在平日,我定是自個走過去,可今日若是走去走回,勢必要花費不少時間,若是不能趕在晌午回家,那息夜一人在家勢必要餓肚子。

三個銅子的路費,簡直跟割了我一塊肉一般。我捏著銅錢,往外伸了幾次,又縮了幾縮,那馬夫瞥我一眼,“這位姑娘,上車是不上車,你倒是給句話啊!”

“啊,上上上,這就上!”我一咬牙,鬆開手,銅子落入馬夫的手掌之中,心疼的我又一哆嗦。

到了東城,我七拐八拐,終於找到那家“蘇記玉坊”。

這家玉坊不愧是百年老店,店內裝飾雅致,透著股書卷氣息,一進店就立刻有店家迎過來,不論來著衣著長相,均是笑臉迎人,令人如沐春風。

“姑娘,請問您這是賣玉還是賣玉?”店家讓我迎進去,問道。

我張望一番,說道,“我是來賣玉,請問李掌櫃在麼?我要賣給他。”

“姑娘是要找李掌櫃?”店家似是確認一般,再問一遍。

“不錯,我找李掌櫃,煩請李掌櫃出來看看我的玉石。”我想了想回答道。

那店家將我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扯著我的衣袖小聲道,“姑娘請隨我進來,李掌櫃在裡間。”

我滿腹狐疑,這賣個玉石怎麼跟做賊似的。

不過也許這就是玉石界的規矩,既然息夜說要找李掌櫃,那就定不會錯了吧。

我進了內間,見到一個五旬長者坐在太師椅上,搖頭晃腦的品茶。

引我進去的店家上前在那長者耳邊說了幾句,那長者睜開眼睛看著我。我見他雖然年事不低,可目中精光四射,顯然是精明強乾之人。

店家說完話,長者便揮手讓他出去。那長者衝我一笑,做出個“請”的手勢,“姑娘,老夫便是李掌櫃,不知姑娘找老夫要賣什麼寶貝?”

我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從懷中掏出布包放在桌上拆開,“就是這塊,我朋友說李掌櫃做生意童叟無欺,這玉定是要賣給您才放心。”

李掌櫃看到那玉石,愣了一下,急忙拿起來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問我道,“姑娘,你是從何處得到此玉?”

“怎麼?這玉,不值錢?”我看他表情,心中有些忐忑。

“哦,那倒不是,這玉是塊好玉。隻是按我們的規矩,凡是來貨要問名出處,我‘蘇記’一向奉公守法,隻是怕收了賊贓。”李掌櫃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