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會也罷了,若是不會,那豈不是下來白白送死?
我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可轉念一想,若是我不下來,雲淺必定是要跳了下來的,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
念及此處,我心中忽的揪的一下顫了顫。這一下卻把那些有的沒的紛亂念頭衝走了,我急忙斂起心神,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此時此地,第一是保命,第二是救人。
這湖水頗深,我整個身子都沒入水中,腳下是虛空的,踩不到底。我嘗試著撲騰著手腳,卻也發現自己尚能在水中漂浮。這個發現讓我安心不少,起碼這樣看來我這身子似乎是懂遊水的。
我屏住呼吸,開始尋找柳家小姐的下落。
這湖水雖然清澈,但卻也並非至清,要在茫茫水底找個人,絕對非易事。
我不知自己能屏息多久,我心中盤算這柳小姐落水的時間,想著如果不儘快找到她,也許她就淹死了。
整個身子潛入水中尋找柳小姐下落。耳旁聽見湖麵上方雲淺和玲瓏在呼喊我的名字。
此時時間就是性命,我不敢浮水冒頭去打招呼,隻想著快些找到柳小姐,將她一並帶上岸去。
我在水中遊的甚為順利,想必我從前的水性不錯。而且不知怎得的,我屏息了許久,竟然不怎麼覺得胸口憋悶。這倒是神奇,不過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這些事,我睜大眼睛四處望著,伸出手四處摸索。
我眼中望見的,不是水草就是水草,手中摸到的,也隻有清涼的湖水。那柳家小姐的身影卻始終未見到。
我想著也許她身子掙紮著飄到了彆處,便朝四周繞著圈子遊去。
可惜這一番尋找,也未找到什麼。此時我胸口也有了隱隱憋悶的感覺,這感覺讓我越發的焦急了。
正當我絕望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破裂了的聲音。
我凝聚心神仔細聽著,聽見從身子一側傳來極為輕微的噗的聲音,彷佛是水泡破裂。
我心中一喜,這莫非是柳小姐口鼻之中吐出的氣泡的聲音?
我急忙朝那聲音遊過去,順著那聲音又向下潛入的更深了。
這下我的雙足隱隱的踩到了湖的底部。看了這柳小姐身子已經沉底了。我的心亦是沉底了,也不知她還有救沒有。
我摸索著尋找一會,終於摸到了一塊漂浮的衣料。我捏著那衣料一扯,一個人影晃動了下,我定睛一看仔細辨認,隱約看清那正是柳小姐。
我大喜,繞道她背後,雙手架在她腋下。她已經昏迷不醒了,任我擺布沒有半點反應,我拖著她,腳下踩水向上漂浮。
此時我已經沒入水中許久,肺內空氣消耗殆儘,憋的胸口欲裂開,頭也有些暈乎乎的。外加尋找許久耗費體力頗多,此時又帶了個人,向上遊的格外困難。
我努力的踩水,仰頭朝著那陽光透進來的地方遊去。
一點點的靠近水麵了,我忍著胸中憋悶惡心的感覺,用力的踩水。終是突破那水帳,破水而出。
我頭伸出水麵,大口大口喘著氣,貪婪的吸著空氣。
我拖著柳小姐的腦袋,將她拖著遊到了岸邊,此時已經是癱倒在岸邊,累的脫力幾乎無法動彈了。
“阿音姐姐!阿音姐姐!”玲瓏喊叫著跑過來,一把摟住我,撲進我懷中放聲大哭,“玲瓏還以為姐姐出事了呢,嗚嗚……”
我此刻當真是一絲力氣沒有,被這小妮子摟的緊緊的,覺得喘不過氣來,咳嗽了一陣。
玲瓏將我放開,我見她滿臉的淚水,知道她是當真為我擔心,對她扯出個笑容,寬慰道,“玲瓏不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麼。快看看柳小姐怎麼樣了,你看她昏迷了好一陣了。”
雲淺此時搖著輪椅過來,吩咐我們將柳小姐仰麵躺著放在地上。
“玲瓏,可還記得我教你的施救術?”雲淺撐著從輪椅上下來,跪坐在柳茹蓮身旁。
玲瓏堅定點頭,嚴肅道,“記得。”
雲淺一邊從懷中掏出金針,一邊對玲瓏說道,“我施針,玲瓏按壓她的胸腹,清除體內水分。阿音姑娘,勞煩你將她口鼻中的汙物清理出來,保證呼吸順暢。”
我連忙掰開她下顎,手指掏出她口鼻中的水草等汙物,然後癱軟坐在一旁,看玲瓏按壓柳茹蓮的胸腹。
雲淺手執金針,下針如飛。
那叔侄兩人配合,默契無間。
我見柳茹蓮口鼻之中溢出很多湖水,人卻是依舊是昏迷不醒。
忙了好大一陣子,雲淺方才收回針,輕輕擦了撒額頭的汗珠道,“生命無礙了。”
聽雲淺這樣一句,我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阿音姑娘,謝謝你。讓我為你把脈看看。”雲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聽的不甚真切。我覺得腦袋異常沉重,強打精神抬著頭看向雲淺,卻覺得眼前越來越暗,忽的兩眼一黑,視聽全無,暈了過去……
又是漫長的一覺,睡的我渾身燥熱無力,腦袋沉沉。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睜眼,看到眼前那白衣身影。一個恍惚,彷佛回到了初入山莊之時,那時我的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個讓人安心溫暖的人。
“你醒了,可覺得好些了。”雲淺手中端著藥碗,對我溫柔淺笑。
“唔,頭好暈。”我揉著腦袋,皺著眉頭。這腦袋沉重的,彷佛頂一袋大米。
“我掐著時辰,你這會也該醒了。快喝藥吧。”雲淺道。
我強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去接藥碗。
“唔,你彆動,我來。”雲淺舀起一勺子藥,放在唇邊吹吹,送到我嘴邊。
我愣愣望著他,頭彷佛更疼了。
我迷茫的盯著那藥碗藥勺,突然覺得此情此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讓我心驚肉跳。
“快喝吧,已經不燙了,涼了會失效的。”雲淺打斷我的沉思。
不知為何,我望著那黑乎乎的湯藥,心中竟然衝出莫名的恐懼。我不知我在怕些什麼,隻是本能一般的想要躲開,不想喝那湯藥,彷佛隻要喝了下去,我便會失去生命中極為重要的東西一樣。
雲淺一直默默觀察我的臉色。他將那勺藥收了回去,在我詫異的目光之中自己喝了下去。
雲淺微微蹙眉,“唔,有些苦,應該多放些糖的。”複而又展顏衝我微微一笑道,“不過喝了對身子有好處,你要乖乖的喝光哦!”
我暈乎乎的點點頭,一口吞下了雲淺喂過來的一勺藥。
那藥果真很苦很苦。可是我含著那口苦藥,心中卻放鬆平靜下來,原本那莫名的恐懼感居然全都消散了。
我在雲淺欣慰的目光中,一言不發的將一碗藥喝了個精光。
藥雖苦,卻如雲淺所說,對我的身子有好處。
在雲淺身邊,安心和平靜的感覺漸漸將我籠罩。
喝了藥發了些汗,便不那麼的頭暈了。
我靠著床頭坐著,打量了這房中布置,並不是我原來的房間。
“這裡不是聽風軒我的房間?”我問道。
“嗯,不是。我讓柳小姐搬進聽風軒了。你的房間現在讓給她住。”雲淺放下藥碗,遞了顆話梅給我。
我將話梅含在口中,驅散那苦味。
“那這裡是哪裡?”我問道。
“淺月居。”雲淺微微歪頭,狡黠的衝著我笑笑。
唉,早知如此。為了住進這淺月居,我與那柳家小姐差點雙雙命喪湖底,這趟家搬的,當真是差點了要了人命。
正當我惆悵唏噓之時,雲淺又補充了一句。
“這間房間在我房間的隔壁。唔,我一直嫌房間不夠寬敞,好巧不巧的,你跳水救人的當天我剛好命人將兩間屋子間的牆壁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