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公主,這是王親自為她挑選的住……(1 / 2)

4 3*******2 7817 字 11個月前

往後幾個月,我便在皇城裡住下安心養傷。

這次我傷的太重,損了元氣,雲淺日夜為我調理,息夜也大方的緊,將皇城裡的名貴珍稀藥材都交給雲淺,說是為我隨意使用。我自是來者不拒,他給什麼我便照單全收。

後來待到入秋的時節,我的身子可算是好些了,勉強能下地走動。

那時息夜打算在皇城裡修建了一座公主府給我。按照宮裡的規矩,公主出嫁之後,是要搬出皇城另辟府邸的。可是息夜堅持將公主府修建在皇城裡,滿朝文武,有些拗死理的大臣據理力爭,說是出嫁的公主住在皇城裡,有違祖宗製度,那是萬萬不可。

息夜眉毛一橫說了句,“孤說可以就可以!”

後來又有大臣不死心,說是皇城裡是由風水高人早就規劃布局好的,若是要建公主府,動了土木,恐怕會破壞了皇城風水,影響國勢運勢。

息夜卻是心中早就有計較,做出了一個令滿朝震驚不已的舉動——

息夜當即命人將皇城後宮的東宮,也就是未來王後的居所,擴建成了公主府。一時間滿朝風雨,鬨的沸沸揚揚,私底下都傳言,這東宮本是王後居所,怎能改建為公主府,那豈止是於理不合,簡直是更古未有的奇事!

這件事在我看來,也讓我頗為意外。我原本以為,息夜此時正是重整朝綱的關鍵時刻,是不宜做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舉動的,可他的固執於堅持卻讓我大出意料之外。

東宮府邸原本就奢華精美,是按照王後的規格和製式建造的。因為西律後位一直空懸,所以沒有人入住,這倒是便宜了我。

那公主府建造的極快,不出個把月便完工。

完工的那日息夜立在我房門外,欲言又止了很久。我隔著窗戶看著他站在外頭,心裡不住的冷笑: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為了我醒來不久後的一天,看見他心煩,衝他砸了杯子,讓他滾出去彆再進我的房間,他就當真不再進來,每日都立在門外與我說話,我一直對他愛理不理,有時候隔著窗戶看著他的身影有些落寞,那時會有一瞬間的心軟。不過他就是再悔恨自責,那些言語對我也不會有絲毫作用——我的身子壞了,我的孩子沒了,說什麼都是於事無補的了。

後來息夜隻是簡單說了幾句關於搬遷的事,我心想,那就搬吧,我且將那王後的東宮以公主的身份霸占了,讓那些什麼麗妃端妃貴妃的,都乾瞪眼去吧。

因為玲瓏年紀尚幼,又總是依戀著我與雲淺,與我們分開她甚為不習慣。所以搬去昭和公主府的時候,我索性也將玲瓏小凡小劍他們通通帶去了。

就這樣,西律國的大長公主昭和公主和長公主昭陽公主,雙雙搬入了那個讓西律國半數妙齡女子都向往入住的東宮——不過現在那裡不叫東宮,而改名叫做昭和公主府。

我看得出,我與雲淺同住,息夜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一來我十分不待見息夜,定是不會聽的話,他若是強行將我與雲淺分開了,又恐惹我心緒不寧傷了身子;二來雲淺是大夫,我這副破敗的身子,普天之下除了雲淺,也找不出幾個能將我救回來的人了。

所以息夜也就忍著再忍著,對我與雲淺同住一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我心裡卻明白的很,息夜這般的讓步,恐怕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我這病弱的身子,即使與雲淺同處一室,晝夜相對,恐怕也不會鬨出點什麼男女床第之事。估計待到我身子好些了,息夜那邊也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喪子之痛也著實讓我鬱結了許久,多虧雲淺一直陪伴我開導我,還有玲瓏這丫頭,每日在我麵前變著法子的逗我開心,甚至還不知跟誰了些江湖戲法,拿到我麵前顯擺,將那拙劣的戲法變給我看。

因著失去自己的孩子,我便漸漸的將那份母愛轉移到玲瓏身上,越發的疼愛那丫頭。

容若再一次失蹤了很久,自從我在皇城裡醒來,就沒有見過他。我曾問過雲淺關於容若的行蹤,雲淺隻說容若有事外出,不知何日才歸,其他的就言語不詳。

我想容若那老狐狸,行蹤飄忽不定,不過我與雲淺在這深宮之中,憑他與雲淺的情分,我猜他定是會回來。

又過了幾個月,天漸漸冷了,百花凋零樹木枯萎,即便是那百花爭豔的禦花園,也頗有幾分頹敗之色。我的身子在雲淺的仔細調理下,也漸漸好了起來。雲淺說我底子好,調理的不錯,應該不會落下什麼病根。

我對他笑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我原本就懂些醫術,再加上在流雲山莊學了些醫術,還有那久病成良醫的機遇,我現在的醫術雖然遠不能與雲淺相比,但是也能媲美一般的大夫。至於雲淺說的不會落下病根,我自是心裡有數,恐怕將來到來了天寒雨雪的日子,我這臟器骨頭,不會太好過了吧。

入冬了,天寒地凍,我披著息夜送來的貂皮大衣,屋子裡染著上好的火炭,暖融融的倒是覺不出一絲的寒意。

雲淺去禦藥房為我配製新的藥劑,屋子裡就剩我與小凡兩人。

自從進了宮,小凡因著我的寵愛,也成了半個主子,倒是不用她做活計,加上她又貪嘴愛吃,每日息夜派人送來的好吃的,都少不了她一份,這會她倒是豐盈了許多,臉色紅潤麵露紅光,正懶洋洋的扒在火盆前的桌子上,無聊的用火鉗子扒拉著火盆。

我已經在房間裡悶了幾個月,都快悶的生了蘑菇,現在身子好些了,自然是想出去走走。於是便帶上小凡打算出門走走。

門外守著幾十個侍衛,依舊由嶽陽帶領守衛著我的宮殿。

我其實不討厭嶽陽,但因著息夜的緣故,自從回宮到現在,也並未與他說過幾句話。嶽陽見我要出門,先是愣了一下。

我看他一眼笑道,“怎的了,王兄是不是不許我出門來著?”

嶽陽衝我拱手道,“公主,王吩咐過,公主一切的行動自由,屬下隻需保證公主安全即可。”

我看了他一眼,帶著小凡自顧自的出門了。

我與小凡在宮中走著,身後是嶽陽帶領的十幾個侍衛,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十分惹人注目。不過我倒是習慣了,這昭陽公主被西律王寵上了天,世上誰人不知?

宮中的景致依舊是我離開前的那個樣子,幾乎沒什麼變化,除了花落了,葉沒了,新人換了舊人了,這死水一般的宮裡,哪裡還有彆樣的景致。

小凡倒是覺得新奇,一路上東張西望,我笑著將我知道的景指給她看。

小凡不住的讚歎,這皇宮裡頭就是氣派啊。

這一走就走的收不住了,不過我倒是不擔心,現今我乃是公主身份,息夜特彆賜我特權,我可以任意出入皇宮裡的任何地方。況且身後有嶽陽他們跟著,也不怕迷路,就看到走到哪裡是哪裡。

走了一會,眼前的景致漸漸的變了。其實那些樓啊閣啊宮殿的,樣子都沒多大變化,但是這個地方給我的感覺,是一種說不出的冷清,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哀怨。

嗯,這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我與小凡順著兩側圍牆中的路走著,走了好半天也沒見一個宮人。

我正納悶著呢,這是什麼地方,竟連個宮人的影子也看不見,就聽見身後嶽陽的聲音,“公主,就不必去那裡了吧,那邊、不吉利……”

“哦?不吉利?”我停下轉身看他,手指指著路的儘頭問道,“嶽護衛,你可知那邊是什麼地方?”

嶽陽想了一下答道,“回公主的話,那邊就是冷宮了。平日裡也沒什麼人去。”

原來是冷宮……我望著遠處路的儘頭,那一片死氣沉沉的宮殿。怪不得此處給我的感激是生氣全無,那些被打入冷宮的曆代嬪妃們,進去了就是絕望,就是等死,哪裡還會有些人氣兒。

我剛打算拉著小凡折返,忽然想起了件事。

這冷宮,麗妃她不是被打入冷宮了麼?莫非就是在這裡?

我狐疑的盯著那冷宮看了一會,麗妃再怎麼說也是將軍之女,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況且與西律乃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息夜會將她打入這個吃人的地方麼?我心裡一直以為,將麗妃“打入冷宮”,就是禁了她足,將她關在自己宮殿裡。我翹首而望,希望能在冷宮裡看見個人影,可是光這般看著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轉念一想,這不是有嶽陽呢嘛!麗妃的事,就算彆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

我問嶽陽道,“嶽護衛,當年那麗輝殿的麗妃娘娘,聽說被打入冷宮了,可是你我看著的這個冷宮?”

嶽陽遲疑了下,看了我一眼,垂著頭道,“回公主的話,皇城內冷宮隻有一處,便是公主所見之所。那原先的麗妃,卻是在此處。”

噢,她竟在這裡!我挑起眉頭,落井下石我是不屑乾的,但是去探望探望昔日的“故人”,也未嘗不可啊。

我握住小凡的手笑道,“小凡,今個咱們去看我的一位故人。她當年待我不薄,給我很多‘關照’,現今說什麼咱們都得去看看她不是,也省的她說我忘性大,沒良心。”

小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跟著我往冷宮走。

我聽見身後嶽陽歎息了一聲,隨後他帶領眾人與我們一道往冷宮走去。

走進了我發現,這冷宮當真是冷宮,朱紅的大門上脫了漆皮,顯出一塊塊斑駁的暗紅色。緊閉的窗戶上釘著木板,將窗戶釘死了。窗棱上門柱上落滿了灰塵,滿是蜘蛛網,也不知這大門有多久沒打開過了。

我試著去推了推大門,那門極為厚重,我推了幾下,除了震動了些灰塵下來,引的我咳嗽了幾聲,那門確實紋絲不動的。

嶽陽走過來對我說道,“公主,冷宮的門不常開,為了防止裡頭的人逃逸,所以做的極為厚重難開,還是讓屬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