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 我對著那其中一人喚了聲,“息夜……(1 / 2)

4 3*******2 7451 字 11個月前

我定定立在原地,視線與那一雙眸子絞在一起,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紛亂的片段。我想移開眼,可卻發現那眸子彷佛含著巨大的吸力,我彷佛陷入深淵一般,往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中下墜;我想去捕捉觸碰腦海中那些淩亂而支離破碎的畫麵,卻發現無論自己有多努力,那些畫麵彷佛隔著雲霧飄在雲端一般,隻能看的個模模糊糊,無法看的真切。

“阿音,你可曾受傷?”耳邊一句焦急的話語將我從那彷佛是夢魘一般的情緒中拉了回來,我愣愣回頭,看到雲淺寫滿擔心的臉。

雲淺將我快速的上下打量一番,“阿音,你臉色不好,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快些走吧。”

我盯著雲淺,又轉頭木然的盯著那在刀光火海中的西律王。

西律王正揮舞著長劍,一步步朝我們的方向走來,所到之處血濺三尺、屍橫遍野,我看到他的嘴唇在開合,彷佛在說著什麼。可我腦子裡都是混沌一片,我聽不見,就連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目力所及的,都是鮮血,紅彤彤一片。就連西律王的黑袍上都染滿了鮮血,我出神的盯著那染紅的袍子,那張彷佛在夢中的見過的臉,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一個清晰畫麵——

“住手!你若敢碰她一下,我定要你滿門抄斬!”

“我的名字,叫做息夜。”

“阿音……嫁給我吧。”

“我息夜今日娶離音為妻,對天發誓,此生此世定會愛她護敬她她信她,照顧她一生一世,與她生兒育女,白頭偕老。天地可鑒!”

“我離音今日嫁與息夜為妻,對天發誓,此生隻愛我夫君一人,無論貴賤貧窮,不離不棄。天地可鑒!”

那些是什麼……我頭疼欲裂,抱住頭蹲下了下來。為什麼會有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

我閉上眼睛,捂上耳朵,不願意看見,不願意聽見。可那畫麵那聲音卻依舊固執的出現在眼裡,徘徊在耳邊——

“息夜,若有一天,我年老色衰,你可會嫌棄我?”

“不會,無論你是二八年華的少女,還是八十歲的老太婆,你都是我的妻子。”

“……”

唔,這是什麼?那個目若寒星深情款款的男子是誰……

“阿音,你哪裡痛?哪裡痛你說話啊!”耳邊有人在喊我,我茫然的轉頭,對上一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眸子。那人握住我的手腕,我身子軟綿綿的癱坐在地上。

“阿音!”被那聲含著濃濃悲傷的聲音一驚,抬頭看見那黑袍男子提著劍離我越來越近。

那把劍……我低頭,死死盯著那把染血的劍,腦子裡一陣抽搐似的疼,眼前都是滿眼的紅色,那身黑袍也變成了紅色。

我看見一個身著大紅喜袍的男子,手裡握著劍,那劍尖閃著寒光朝我的胸口刺來……

我覺得胸中憋悶,彷佛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透不過氣,發不出聲音,眼睜睜的看著那男子提劍越走越近……

我滿心的驚恐,瞪大眼睛盯著那人,拚命的想發出聲音。

那劍越來越近,我覺得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彷佛那劍將我刺穿了一般。終於,我拚儘全力的喊了出來,“不要——”

“啊!小叔叔,你快看小嬸嬸她怎麼了?她流了好多血!”耳邊一個女孩的稚嫩的童音在尖叫著。

小嬸嬸,是在叫我麼?小叔叔又是誰?

我木然的抬頭,看到了一張張焦急的臉。

為什麼都這樣看著我?我茫然的低下頭,卻看見鮮紅的鮮血正從我的裙擺下流出,混著地上的泥土,顯出一片暗紅色。

怎麼會流血?是我的血麼?

“糟糕!小劍,你抱著玲瓏,快!夫人她胎像不穩,我們快去密室!”

有個好聽的如同山間泉水般的聲音響起,我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那好聽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不停的說著,“阿音,你要堅持住!那麼多大風大浪都挺過去了,這時候你也要堅持住啊!”

我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我知道自己被人抱著在飛奔,好像進了個屋子。我被放在了床上,我抬手伸到眼前看看,不由的皺眉,怎的會有這麼多血?

低頭一看,裙底已經被染成紅色。

“小劍,你帶著眾人守在外間,誰都不許進來!小凡,你去燒熱水,快去!玲瓏,你在旁邊為我打下手,夫人她有滑胎的跡象,情況危急!”

那是誰在說話?我睜開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個人兒,那人白衣似雪,臉上的神情似曾相識一般。

“阿音,我為你施針,你定要保持清醒,千萬不能睡過去了!”那人扳過我的臉,聲音斬釘截鐵般堅定。

“唔……”我茫然的點點頭。

“王,你不能進去!”

“滾開,孤的阿音在裡頭,孤要進去!”

唔,外頭是誰,怎麼這麼吵……煩死了。

我迷迷糊糊的嘟囔著。

“我守在這裡,誰也不許進。”

“容先生你!孤要看孤的妻子,你也要攔著麼!”

“現在她有生命危險,你可是大夫,你可能救人?那你進去做什麼?添亂還是刺激她,讓她死的更快?”

“孤……”

怎麼還在吵,我迷迷糊糊有些煩躁,喃喃的說了句,“彆吵了,不許吵了……”

床旁邊的那個小人兒蹬蹬蹬跑了出去,我聽見她用稚嫩的聲音憤怒的喊了句,“她嫌你們吵,讓你們誰都不許吵了!”

唔,果然清淨了許多。我迷迷糊糊想著,看著那小人兒跑了進來。

肚子好痛!一陣陣痛傳來,我痛的皺著眉頭,身子縮成一團,“好痛,肚子痛……”

我求助似的望著那白衣人。

“阿音,你再忍忍,堅持一下。”我見他頭上都是汗珠,細長的手指捏著一根金針,可捏著針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閉眼深深吸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眼底裡一片清明,將那針紮在我身上,手下下針如飛,專心致誌的為我紮針。

可是還是很痛很痛,肚子疼的彷佛要死掉了一般。我捂著肚子,痛的快要在床上打滾,他一手將我死死按住,另一手繼續紮針。

腹部傳來一陣陣的收縮的感覺,陣痛感越來越強烈,一波比一波更加密集的像我襲來。

“啊!好痛!”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阿音!”一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我死死的抓著那手,彷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

“糟糕,她恐是要流產了。”

“啊,小叔叔,那小嬸嬸會不會有事?”

“我、我不會讓她有事……”

我彷佛痛了好久好久,彷佛是一輩子那麼長,我痛的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麼仰麵躺在床上,雙腿被曲起。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蠢蠢欲動……

很痛很痛,從沒有那麼通過,像是生命被抽離一般,我看到身下的血源源不斷的湧了出來,模模糊糊看到一盆盆鮮紅的血水被端了出去,我竟不知道,我的身子裡會有那麼多血。

也不知折騰了多久,我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從肚子裡生生抽離了一般,我好像看到一團肉肉的東西被裹了起來,更奇特的是,我似乎還聽見那團肉肉的東西哭鬨了幾聲,那聲音弱小極了,好像老鼠的吱吱聲。

那是什麼?從我身體裡出來的小肉團,那是、我的孩子?

孩子?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我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可惜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壓根就動彈不得。我看到他們將我那小小的孩子包裹起來,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就將他抱了出去。

我想看我的孩子……我委屈心焦的瞅著那一直為我施針的人。

“阿音,阿音……”他彷佛能讀懂我的心,摸著我的頭發沉聲道,“你先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乖……”

我覺得好累好累,撐不住就睡了過去。夢中都是混亂的畫麵,一幕幕的閃過,將我的腦子攪的彷佛要爆炸一般。

朦朦朧朧我覺得好像有人將我扶了起來,然後有一股熱氣輸入我的體內,那氣息很溫暖,在我全身運轉,將我冰冷的身子暖了起來。

我勉強張開眼,看到一張胡子拉碴的臉,不知怎麼的,那張臉卻讓我想起了夢中的某個畫麵——那個畫麵裡,有間茅屋,茅屋的床上,躺著個穿著黑袍昏迷不醒的男子。

我就這般醒醒睡睡,期間那股真氣一直沒有斷過。我與那股暖流交交纏纏,還時不時的有很多極苦的東西灌進我的嘴裡。

不知這般睡了多久,我終於從昏沉沉的夢魘中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看見兩張同樣胡子拉碴焦急的臉。

“阿音,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