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溪若(2 / 2)

道天噬 3530 字 11個月前

韻知道,韻明白,這白衣少年來到這,隻為再睹自己的容顏。

顏瞳若那深情的眼神,韻這樣的女人,讀得最懂。

可她卻從未有被顏瞳若這此種深情打動過哪怕一秒。

並非世人所說道的風塵女子之無情,韻做事如此,是因為顏瞳若沒有一張絕美的臉,僅此而已。

顏瞳若知道這些,顏瞳若同樣知曉一切。

他完全可以用重金為酬與韻共度良宵,金銀之物遍布人間,他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可他絕不會這麼做。

對於韻,顏瞳若決不會做“按自己所想要的方法傾慕著她”之外的任何事。

靠著那些進入這小屋,就隻會看到一張強顏歡笑的臉。

那麼變得如同泉千流一般神美呢?

每每想到此處,顏瞳若都忍不住苦笑。

外貌這種事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如果改變自己本來的模樣就可以討韻的歡心,那何樂而不為。

隻因一件事:道勢越強大,自身的容貌就越難以用術改變,因為這容貌呈現的是靈魂的格調。

以顏瞳若之強,就連改變些許膚色都困難萬分。

他同樣猜得到,韻之所以沒有對自己惡語相向過哪怕一次,也根本不是懼了自己這不曾老去的奇異身體,而根本就因為,幾乎每一個女人都喜歡男人愛慕的眼神。

韻的母親是日本國人,韻自幼在東瀛生活,近二十年了,韻終是無法完全地融入神州的習俗文化。韻以貌取人,不近人情,貪婪的享受著顏瞳若的依戀。這就是顏瞳若的心上人。

顏瞳若又笑了。“不笑”這種事對他來說真的很難。

韻是這樣的人,可顏瞳若愛她。

隻因想與你相處一秒,我便穿越九州。

能夠無視一切國家、籍貫、種族、人格、是非的感情,才叫做愛。

顏瞳若再一次想起,那十五年前,那攝人心魄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次見到了韻之後,顏瞳若呆呆望著韻離去的方向,想她,想她,想她,想她,想著她,直想到自己心中空無一物,全部都被她占據,直想到這肉身道勢與師尊所贈千言鑠骨鎧迷離共振,等再回過神,整個人身中的每一處血肉都化成了咒符。

那便是顏瞳若的溪若。

“韻,我走啦!你早點睡罷!”顏瞳若說完,就真的離開。

可韻永遠也不會是他的韻。

可韻永遠是他的韻。

一嗔一怒,一顰一笑。

這戀就隔著這條溪水,永遠也到不了溪對岸。

單戀的蜜甜與苦,大抵如此,這顆心,不論你多麼苦心經營地把它準備得晶瑩剔透,那個人都隻看一眼。

一瞥之後便就相棄。

一棄,就是一生。

泉千流揮動著他那把最普通的鋼劍。

一萬次嗎?剛才那下是今天揮出的地一萬次嗎?

泉千流就仿佛從未學過劍一樣,像個剛入門的小童那樣單調地揮著劍,平凡又紮實。

劍髓子今天也沒有來。

可泉千流現在並不需要劍髓子的指導。泉千流隻是不斷揮劍,就好似那天劍髓子手中所綻放的劍氣,泉千流手裡這些毫無劍氣的鍛煉也依稀指引著他的方向。

在揮劍的過程中,泉千流完完全全都沒再想劍的事。

原來劍髓子所謂的揮劍,是要他從自己最最熟悉的動作當中,慢慢進入思考,沉思過去自己每一處所言所行,繁雜的,細微的,由劍裡剝離出劍,從最熟悉找到“最陌生”。

如果我的心已經堅定到,就算想著婉的慘死,也能揮得出斬我那樣的劍……

啪!!

一想到婉的死去,泉千流手中的鋼劍應聲碎裂。

泉千流顫抖著頹然跪倒。

婉。

就算我把我整個人都煉化成一柄劍,我也無法平靜於失去你。

“怎麼樣了?”劍髓子突然出現,徑直問道。

“我做不到。”泉千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