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隱匿的道勢,那施術的姿勢……
這時候被擊中的四人裡,跳出三個來。是“跳”出來的沒錯,清一色的風行徹。
“崎鎮刀!”
“霜霧酒……”
“蛇藤手!”
顏瞳若本要用隨便哪個土之咒擋掉崎鎮刀,可他聽到那個悄聲念出的霜霧酒時心裡卻突然大駭,連忙矮了身形,竟是欲用頭顱硬接本來刺向他胸前的崎鎮刀。
崎鎮刀至,顏瞳若猛的大張開口,吐出一團巨焰!
這是他慣用藏符於口的陽空破。
他這麼當下崎鎮刀,便隻能硬挨了後麵兩個術。
隻見他胸口被那個喚作霜霧酒的術擊中了頸子,然後又被蛇藤手渾身上下纏了個結實。
四個道人的身形這才清晰出來,卻是四個身高體型都差不多的漢子,全部穿著夜行衣,頭臉也裹了個嚴實。
雖說是夜行衣,顏色卻是深紫。
顏瞳若讓蛇藤手牢牢錮在地上。
但麵容卻竟是鬆了一口氣。
這是為何?
原來那霜霧酒是一咒高深的術,屬符咒,施術的材料卻不單單是紙符,得是經由嚴霜大霧浸潤過的咒符所碎成的粉,又滿滿地泡在烈酒裡才行。
烈酒咽下去雖然火辣,但其性甚寒,這也就是為何飲酒要先溫燙過才不傷身。
由這三樣寒冷物事浸透的符,用以至陰寒,二水又做坎水為引之意。
這道咒極其凶猛,在凍結肉身的同時更會冰封住道勢。一旦中咒,就算能自保本元須臾之內也再無法施咒,
顏瞳若明白這術的咒理,可直至今日他也無法學會。
崎鎮刀這種術,在道行高超的道士過招時候其實作用不大,修煉得再好也就是損人以皮肉之傷,鬥法時多用來爭取片刻時間,所以顏瞳若
想隨意擋掉這術。
但他聽到霜霧酒之後就變了戰法,是因為他彆的不怕,隻怕一樣:這霜霧酒並不是朝著他直接打來,而是借由金生水的五行理,由崎鎮刀的刃上發出,這樣一來這便不是兩個術,而是一個織,他起先毫不在意的姿勢根本阻不住這樣的織,隻能由刀刃刺破□□,而後霜霧酒便會馬上流入自己的體內,刹那間把自己的道勢冰封,到那時已是極其被動,甚至可能隻有任人宰割。
於是顏瞳若無論如何要在織成之前毀了崎鎮刀,而用肉身硬挨霜霧酒。
這樣雖會被極凍了肉身,以自己軀體的強悍,那霜霧酒卻始終滲不進道勢裡。
至於蛇藤手,禁錮之術,將計就計也可。
可雖然道理說出來不難懂,但顏瞳若何以在刹那間想到這麼多?
隻因顏瞳若雖然還學不會霜霧酒,可這個他垂涎久矣的術要在戰鬥中如何運用他早就構想得明白。
這先用金術惑敵,再生出霜霧酒製勝的奇招他早就想到過了,打算一旦學會便這麼用。
霜霧酒這術極少有人會念,要是換了旁人根本無暇反應,早就著了道,而他們兩人施術並不念織名,而是在織成之前念單術名,顯然是為了迷惑顏瞳若,這從“霜霧酒”三字是極細的聲音念出便也看得出來。
亂念咒當然能迷惑敵人,可你施一個術必要讀它的聲,符狂語不發音是可以的,但念錯了咒術就成不了,這點總是沒法變,不然的話,就算顏瞳若也必定分辨不出。
顏瞳若想到這裡,卻突然靈機一動。
不過還沒等他進一步思考如何用他新想出來的點子,蒼天之上的一點點動靜卻讓他大驚失色!
原來那始終不得見的“第五人”一直市隱在一旁的角落,等到他們鬥法之時才突然念起了咒。
他念咒時隱藏的很好,加上顏瞳若費力化解旁人的招式,就沒有留意到他。
此刻他念得快了,雖隱得去自己的道勢,卻再也藏不住咒成的聲音。
顏瞳若聽得雲上的雷引,又想到方才一瞬間那熟悉的道勢,終於發覺,驚叫一聲:
“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