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千流的劍無法再向前推進半分。
劍髓子的左臂已無一片完好的肌膚。
“你雖執於你的道,”劍髓子說,氣息不齊,“但也虧你做得到這樣。”
“那你就是認同我了?”泉千流罕見地說出這樣的話。
劍髓子無言半晌,終於是笑著回應:“嗯。”
泉千流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然後仰麵倒地,失去知覺。
劍髓子看著昏迷在地的泉千流,呼了一口,很長的氣。
泉千流的身上有七十一處劍傷。
泉千流在方才的“練習”裡,硬挨了自己七十一劍,就僅僅為那樣刺到自己一劍。
而這一劍,就廢了自己整條左臂。
劍髓子可以離開了,此時此刻,她是如此的確信。
因為她受創的可不僅僅是一隻胳膊。
劍髓子的道勢所受到的傷害可不僅僅像她表現出來的這樣。而是相差得太多太多。
拖著沉重的步伐,劍髓子緩緩離開。
自己的這條胳膊,三天之內是彆想再揮得出一劍了。
泉千流,你做的很好。
下一次再見到你的時候,說不定你已經成為一個,接得住我全力一劍的偉大劍客。
此刻泉千流卻全然不知劍髓子已經離開,也不知道自己已鍛煉出一顆怎樣的堅定的心。
怎樣堅定的,殺心。
在自己的印象裡,泉千流好像從未睡過覺。他的心裡也從未真正的有過凡人所謂“睡眠”這一概念。
不過現在泉千流卻睡著了。
借著方才脫力的昏沉,泉千流極其難得地舒展了他早已疲憊不堪的心靈,就這樣悄然睡著。
再過不久,他便會做一個夢,在夢裡與他闊彆了整整二十年的愛侶相遇。
他會知道,在夢裡,也可以哭得那般開心,那般傷心。
顏瞳若有些吃驚地看著澤衝子。
澤衝子四肢扭曲,左膝粉碎,整個人被大火焚燒,周身尚有餘焰,勉強站得住腳。
他周圍倒著那四個永遠不肯露出麵孔的紫衣同伴。
可他仍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