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千流的一顆腎臟受了極其恐怖的穿刺之傷。若是凡人,早已經斃命多時。
他苦苦支撐著,無法理會身體上多處重創,並不因為他以昆侖之體有恃無恐,隻因為一旦他稍作歇息,身體上的創口便會立即增多。
他在夢裡的煩躁憎恨的狂暴情緒已經不在了,他才意識到那原來竟是敵人的術所導致。
泉千流卻沒有生氣。
被敵人暗算,也沒有讓泉千流在真實的打鬥當中被憤怒影響,泉千流隻是覺得不屑,不屑於敵人采用如此狡詐的做法,也不屑於敵人認為如此就可以戰勝自己的,愚蠢想法。
和自己交手的是十四個人。
算上前麵坐在地上的娘男,十五個。
那娘男被敖離傷了神識心脈,短時間根本無法插手戰鬥。
於是自己要對付的,其實就隻剩下四個人。
第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他一直在纏鬥的外圈,而且施放法術的時機非常謹慎,絕不亂用道勢,每次出手勢在必得,這老人從不近身肉搏;
第二個是那漂亮的年輕女子,她出手刁鑽狠辣,自己的腎臟就是被她那森然白骨構成的手臂刺穿,沒想錯的話,這骨手上喂有奇毒,
第三人是個壯漢,此人的身材雄偉無比,但卻使用一路輕靈變幻的劍法,泉千流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什麼明顯道勢,想來卻是個武人,且武術逼近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至於第四個,渾身裹在長袍裡,身法快得不可思議,但身材卻像是個小童,那長袍也是小而精致,這是唯一的一個泉千流琢磨不透的人,他出手的速度之快可能已經勝過自己的劍。
餘下的十個人,都是屁。
泉千流把手裡的鋼劍蒸騰汽化,揮舞著氣態的劍,劍又長了五寸,而實際的攻擊範圍卻是暴增兩尺。
那壯漢首先被這奇招擊到,身上掛了彩。劍術而論,他遠不及泉千流。
但他卻越戰越勇,全不理會被氣態的鋼重度灼傷的左臂。
因為論耐打,他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那漂亮女人的眼睛的充滿了怨毒,那神色泉千流認得,那是慘死愛侶的狂怒,積年累月後平和於絕望的死寂。
泉千流早就知道了這些敵人的來意。
慶天零的殺戮,這些人總是想讓泉千流來還。
可這是何等的可笑,看似尋仇,實則太過懼怕慶天零而把矛頭轉向自己的遷怒。
歸根究底來說,便是懦弱。
這種“仇殺”,泉千流遇到過無數次,這次算是情況最不妙的一次。
何止不妙,簡直凶險無比,稍有不慎說不定真的會送命。
泉千流想,可我絕不會輸給這些人。
這種連真正的複仇也不敢做的廢物。
遠方小村的黃昏,毫不奢華,卻也樸質得美麗。
一戶人家的小房煙囪裡飄著炊煙,矮牆裡麵的小院,一位農家少女正在種些花草。
此時農活繁忙,能種些花草消遣,已經算鄉村家中的至雅。
這少女名字是喚作小雀的,小雀二八年華,容貌雖絕非傾國傾城,在這小村當中卻也算恬適可人,自有一派樸素的標致。
小雀給花朵澆著水,心裡卻微微有些詫異,不知是因錯覺還是如何,最近種的花草都長得又快又好。
若是平常,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可有兩朵牽牛花今天卻太不一般。
是了,決計不是錯覺,這牽牛花前天下的種,方才來看,竟然長到近於嗩呐口大小,當真驚人,卻也美麗。
小雀看得異常歡喜。
“阿妹啊,開飯嘍!”屋子裡的阿媽喊著。
今歲豐收,除了高粱,還有些白米吃,小雀開開心心地煮好了菜,隻不過白米下鍋的時候晚了,所以到現在才煮熟。
小雀回屋,又禁不住瞥了牽牛花一眼。
好像更大了?小雀笑眯眯地進了屋子。
卻看到今生所睹最淒慘可怖的畫麵。
小雀猛地尖叫了一聲,馬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