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峰清晰地看到了芽芽臉上流淌的淚水,眼淚一滴滴地落在碗裡,芽芽不停的用自己拿著筷子的手抹去,從始至終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陸振峰每天早晨看到躺在床的另一側的芽芽時,以為自己和芽芽其實是一直這樣生活著的,那些謊言和欺騙或許隻是自己的一場噩夢。醒來後才發現那些曾經的溫暖和感動才是一場虛幻的夢。芽芽搬進來已經一個多月了,那些追債的人似乎也已經偃旗息鼓,始終沒有什麼動作。然而陸振峰卻發現,這難得的安逸生活不但沒有讓芽芽豐潤起來,反而更加消瘦,蒼白,甚至連一頭亮麗的黑發都顯得乾枯沒有生氣。
陸振峰偶爾想到芽芽始終是要離開的,心裡竟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釋然,反而更多的是戀戀不舍。他對這樣的情緒感到恐懼,他同樣是凡人一個,儘管清楚的明白自己對芽芽的心意一如曾經,卻也知曉自己始終無法對芽芽那樣的身份看的開。正當他徘徊在自己的感情和理智間無法抉擇時。更大的悲哀又一次降臨,這次發生的事徹底把陸振峰的感情撕裂,一絲不剩。
像往常一樣回到家的陸振峰以為迎接他的依然會是芽芽的笑臉和一桌豐盛的飯菜。然而他隻看見了坐在床上兀自哭泣的兵兵,他疑惑地走過去抱起哭的滿臉鼻涕眼淚的兵兵,本來想先哄懷裡的小人不哭,卻從衛生間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陸振峰抱著哭個不停的兵兵走過去想一看究竟,就是這麼一眼,陸振峰這一輩子都不再對他和芽芽抱有任何幻想。
“你在乾什麼?”陸振峰的聲音沙啞的可怕。
“我,我沒,振峰,我。”坐在地上的芽芽滿頭淩亂的長發,低著頭往自己的血管裡正在注射著什麼,抬頭看見陸振峰後驚恐地大睜著滿是恐懼的雙眼,陸振峰從那雙眼睛裡看到的竟是決絕的釋然。
陸振峰轉身把兵兵放在了床上,他怕兵兵被這樣的芽芽嚇著。然後重新走到衛生間,蹲在芽芽的麵前。揚起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打在芽芽的臉頰上。過後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冷硬的巴掌接二連三的落在那張原本令他心醉的容顏上。
“為什麼?”
芽芽用雙手支撐著身側的牆壁站了起來,她放聲大笑了起來,笑的動作太大,讓她重新跌坐在地上,卻還是遏製不住的不停的笑著。紅腫的臉頰、顫抖的雙肩再加上那類似瘋癲的笑聲,眼前的芽芽令陸振峰感到莫名的恐懼。
“你憑什麼打我?我爸他,我爸都舍不得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我就是要打你,打到你清醒為止。”
“清醒?怎麼清醒,你見過清醒的癮君子嗎?現在的我就是毒品的奴隸,根本沒法清醒。”
“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江斌,他不但叫人打了我,還給我注射了大劑量的□□,這樣還不夠,他還在我的包裡塞了一包白粉,他就是想讓我上癮,他要報複,你知道嗎?我偷了他白粉的那次,他因為違約被人剁掉了雙手。他不會放過我的。我也不想再騙你,你說過我再騙你的話就把我扔出去,我真的不想騙你,但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也不想吸毒,不想的。”
陸振峰蒙了,他再也不知道應該拿芽芽怎麼辦。真的要把無處可走的芽芽和兵兵扔到大街上任他們自生自滅嗎?還是說讓他們被江斌抓回去,實施他那變態的報複。
陸振峰選擇了逃避,他從家裡逃了出來,他不知道去哪,卻知道他再也不想回家,不想看見芽芽,不想被自己的感情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