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給了他一槍作為回應。
望著視野清晰的火車頭,他解開了束縛著脖子的軍服紐扣,放鬆身體,不慌不忙的組裝好槍支。
與此同時,拉瑟夫斯基結束了對海參崴的訪問,坐進了轎車裡。
車子開向了碼頭,火車從碼頭邊的鐵路上出發,一個去一個來,十幾秒鐘後,當兩車相遇時,從火車頭射出的子彈命中了轎車裡的拉瑟夫斯基。
那少校不在車內!他不住拉瑟夫斯基身邊……奇怪……他為何不在車內?
剛才的一瞬間,迪恩在瞄準鏡裡並沒有看見布裡列夫,他產生了很不祥的感覺。
‘拉瑟夫斯基知道你了!’雅莉的話在耳邊回蕩。
“啊,完了,上當了!”迪恩跳下火車,上了小車。
車子裡的不是本人……是替身,真人在哪裡,本人……他一定想儘快回莫斯科。但飛機無法飛,坐船又到不了。隻有西伯利亞鐵路……迪恩握緊方向盤,神情恐怕的在濕滑的公路上高速飆馳。
幾分鐘後,有一輛車在路口搏命的跟了上來,雅莉從車裡伸出頭。
“迪恩怎麼啦?”
“雅莉?”
兩輛車靠邊停了下來,“什麼,冒牌貨!”雅莉一時手足無措。
“他一定在前站基地下船,昨晚進入海參崴了。”是那個少校的主意吧。
迪恩手裡還提著那杆來福槍,視線隨意的落在路旁縱樹乾枯詭異的枝椏上,“西伯利亞鐵路呢?”
“每日上午十點一班車,剛剛才發車,”雅莉呆呆的問:“怎麼辦?”
“還用問嗎?追,我的工作尚未完成。”
“迪恩!”
“跟我來,雅莉!”迪恩招呼雅莉上車,我馬上會畫休止符,不讓他得逞!等著瞧,小子!
急行的列車上,車廂的門被打開,布裡列夫少校走進來,一身筆挺的軍西裝,一洗之前的晦氣,意氣風發的臉孔也光亮英俊了,他行了一個禮,“報告長官。海參崴基地的報告來了。從首都傳來的資料顯示,這次的殺手是個怪物,”這個男人……“這家夥就是迪恩.利卡爾。”
“他在大雪中,利用載貨火車在快速交錯而過的情形下,竟能準確射中頭部。我們若真的進入海參崴就危險了。但對方目前還不知道那是替身。”他現在一定高興地逃往國外了!
飛雪中,一輛小車正沿著鐵路邊緣奔馳。
“要在哪兒動手?”
“不知道,他們剛剛通過烏蘇裡亞斯克。”
“烏蘇裡亞斯克嗎……很好!那裡是一片平野。”
“對,春天時結滿麥實。現在卻……一無所有。”車子裡的氣壓太低,雅莉有點透不過氣來。
“嗬嗬……馬上就可以追上了。”迪恩微微的殘酷的笑著。
“你現在……一定很高興吧?”西伯利亞大鐵路,車行起來很顛簸,拉瑟夫斯基端坐在豪華包廂裡雙手交叉,笑問心腹愛將。
“咦?”
“不對嗎,我說的。”
“唔。”嘿,那個家夥暗殺失敗後,就完全失去信用了。布裡列夫抿了抿唇。
“那家夥,這是他在列寧格勒向我挑釁的報應。”他沒想到會敗在我手裡吧。
“哼,這比親手殺他更過癮。”這是對你最大的侮辱。少校抬起手,得意的微笑起來。
倏然間,他的右肩被大口徑子彈貫穿,身體被慣性帶起往後方的牆上撞去。
“布裡列夫?”拉瑟夫斯基吃驚的站起身想走過來。
“嗚……”布裡列夫強撐著不倒下去,他望見窗外遠處的風雪中,有一輛小車在追著火車跑,小車的車頂上還有一點閃光。
啊,“快臥倒!”
但是已經太晚了,又一顆子彈穿透了拉瑟夫斯基的左眼,射中了少校的左肩。
更多的鮮血飛濺出來,布裡列夫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和他的上司一起倒在了血泊裡,混賬……這不可能……
抱歉,我這是做買賣,迪恩扛起槍,兩指並攏向那飛馳而過的列車行了個禮,你若想騙我就該另行準備一個……你自己的替身!布裡列夫少校。
任務完成了,車子停了下來。
“迪恩,”雅莉朝他舉起了槍,“咦……你怎麼完全不吃驚?”
“當然,你的任務並非在我完成任務後殺我。”
“啊?”
“相反的。你要我留下來為保安局效忠,對嗎?”
“你怎麼知道?”
“你太美了,”迪恩叼著煙指向她,“若隻是當殺手的聯絡人,就不須你這種女人。”
“你……”我果然沒看錯,這個男人,“很可惜,你錯了。我要擁有你,不是為了保安局!”雅莉大叫道。
“迪恩……你知道嗎?”她的聲音低沉下來。
“雅莉?”
“猶太人。我的曾祖母是猶太人,”
不論是帝俄還是蘇聯,都迫害其他民族,上學、結婚都受到阻礙。大戰時她的城市化為灰燼,所以她趁登記戶口時改稱為俄國人。但幾十年後,保安局卻發現了這件事,這正是他們威脅我加入的絕佳機會。
“為什麼我必須忍受這種待遇?”這是對女人最深的侮辱,“我對俄國沒有這種義務!”雅莉攥緊拳頭,激動的大嚷。
“迪恩……帶……帶我一起走!”她拿著槍一步步靠近迪恩。
“雅莉……”
“見到你時,我就決定不再忍受下去了!”
“你不是……可以輕易逃到國外嗎?”
“他們會追到天涯海角,我需要你為我阻擋他們。”
“世上多的是肯為你賣命的男人。”
“在哪裡?無人可以與保安局抗衡,不要拒絕我,”雅莉用槍抵住了迪恩的胸膛,親吻他的嘴唇,“迪恩……不要。”
“開槍吧。”迪恩笑了,我是你最後的希望,殺了我,你就完全無望了。
“你……”雅莉顫抖的流下了淚,扇了他一耳光,丟掉了槍,“太狡猾了,嗚……”她掩麵啜泣,哭得好似帶雨的梨花。
迪恩看了她最後一眼,似笑非笑的扭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