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可以走了。”
“對不起,原諒我……迪恩。”艾梵泣不成聲的咬了咬手指,顫抖著拉上浴衣,萬般羞愧的掩麵離去。
拉上房門,迪恩感到眼前發黑,待眩暈過去,他才發覺房間裡異常安靜,靜靜的月光通過空窗的庭院小景照進室內,一切清晰可辨。
靠近空窗的矮桌上放著一個大蓋碗,打開一看,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拉麵。他這才想起自己今天一直再喝酒,沒吃下什麼東西。
微微的鼾聲傳來,迪恩扭頭一看,發現小貓正窩在暗處,手腳環抱著熊五郎呼呼大睡。
真是令人羨慕,這個沒煩惱的家夥。迪恩搖搖頭,拿起筷子默默的吃起來。
天蒙蒙亮的時候,小貓被濃重的血腥味給熏醒了,“唔……”他難受的捂著鼻子,“他XX的,看樣子死了不少人……咦,迪恩先生咧?”
無意識的朝矮桌看了一眼,大海碗已經空了,說明迪恩曾經回來過,那現在呢?“難道……”昨晚那個美女有問題?
眼皮直跳的小貓丟開牙刷和毛巾,穿了件旅館提供的棉夾襖衝進了早春凜冽的寒風裡。
對他來說,修真的最大好處就是不必在熟識的人身上裝小紐扣,隻要不超過一定範圍,都能迅速鎖定位置。
溫泉街上,一個偏僻的死胡同裡又一個人倒了下去,然後更多的人揮舞著長刀湧上去。
艾梵右手鮮血直流,左手持劍拉著須德行躲在迪恩身後,不時出劍以示支援。
一柄百煉鋼刀在晨時的微光中閃著沌光,以近乎詭異的角度斜插了進來,迪恩淬不及防傷了一道。
這一批蒙麵人明顯比上一批的武力值要高得多,迪恩又要兼顧艾梵夫妻,沒辦法使用大開大合,砍瓜切菜的戰法,頃刻間就被劃傷了幾處,什麼,槍?早拚光了,連同阿留沙連夜派人送來的槍彈在內,全喂給了層出不窮的蒙麵忍者。
此刻,迪恩恨不得把須德行大卸八塊,這個懦弱的偽君子跟他說買方是S國,結果卻冒出了成山的忍者。對形勢的錯誤估計,使得他們陷入了困境。
廣田伯信一擊得手,心中的煩悶不減反增,自己可是上忍中的佼佼者,卻被嚴令要以這種偷襲的方式來確保勝利的果實……
一個向往光明正大的武士道精神的忍者,恐怕很難在世間存活太久吧,他自嘲的牽了牽嘴角,手腕一翻又祭出一刀。
叮,一縷白練從後方襲出擋住了刀的近勢,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雙生氣勃勃的綠眸子。
虎口震痛的廣田伯信興奮的大喝一聲,“來得好!”他抽身躍上屋頂,定睛看向來人,那是個長相十分可愛的青年,手持雙刀靈動萬千的上下飛舞,讓他想起隔壁鄰居養的,據說附有血統證明的波斯貓。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啊?”小貓大貓順利會師,背靠著背抵擋刀劍。
“以後再解釋,先帶他們走!”長刀剛劃開一個忍者脖頸,另一個即刻補位上前,搞得迪恩不厭其煩。
“好,那你自己小心!”小貓也看見了他後麵的兩個累贅,一咬牙,添上一份內力加快刀速,扯著兩人衝了出去。
其實這些人他一個指頭就能捏死,但卻不能也不屑於那麼做。
跑了不到五百米,一把鋼刀橫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很強,”廣田伯信衝他一指,“敢不敢跟我比試一番?”
小貓腳步不停的騰起一片虛影朝他衝了過去。
廣田咽了咽口水,抓緊了刀柄嚴陣以待,不想後頸一痛,便人事不知的倒下鳥。
“采你都鎖!”白癡才搭理你!
艾梵被他突然爆出的廣東話逗笑了,以一種更加奇異的眼光看向這個金發碧眼的孩子,“你會講華夏語?”
“基本會話沒問題,國語,廣東話都還行,”小貓粉謙虛,“現在我們回旅館。”
“回去?不行,不安全!”須德行忍不住反駁。
雖說是第一次見麵,但小貓從直覺上就不喜歡這個隻會躲在女人背後窩囊廢。
須德行被小貓剮了一眼,那綠瑩瑩的眼珠好像盯著什麼死物一般,嚇得他不敢再出聲。
“昨晚我在房間裡麵探險,發現我住的那棟小樓有地下室,還有戰時挖的秘密通道。完全符合躲藏的條件,這就叫燈下黑!”
“而且迪恩也容易找到我們對不對?好,聽你的。”艾梵附議。
小貓將兩人從後牆運進去,悄悄的返回了小樓,吩咐抱著資料箱的須德行躲到地下室,便開始著手幫艾梵包紮傷口。
昨晚的清酒還有剩,小貓讓艾梵咬住毛巾,用酒幫她清洗傷口。
艾梵痛出一頭冷汗,看著低頭幫她包紮的小貓,如明玉般的臉,羽扇似的長睫,靠近時身上隱隱的幽香,“你是迪恩的……”情人?
“美女,”小貓翻白眼,“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否則我隨時可以告你誹謗!”
美女聞言噗嗤一笑,“那……”
小貓蹙眉想了想,“迪恩先生是……前輩,我剛出道那會子就認識他了,經常蒙他照顧。也是很好的旅行同伴,風趣、幽默、知識廣博,還很紳士,跟他一起旅行是一種享受。”最重要的是不用我出錢!
“你也是……殺手?”不像啊!
冷眉一挑,小貓在心中腹誹,你才是殺手,你們全家都是!
“不是,我算是……呃,保鏢吧!”警察不就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保護者——保鏢嗎?
“我說嘛,”艾梵掩口而笑,“剛才看你出刀,就知道了,你的刀是仁者之刀。”而迪恩則不是……我教他的全部是殺人的刀,把他培育成了殺人魔王!多年不見他的身手更加利落了,以前他的眼神沒那麼冷酷……如今,他有和那個男人同樣的眼神!那個男人,那個我心愛的男人根本不愛我,隻是想利用我來調教他。四年的時間,我教了他少林拳法、小刀、長刀還有廣東話、國語、日韓語等多種語言,東方的氣候、風俗習慣和醫藥的調配等等,他是個優秀的學生,令我很驕傲!如果不是那男人逼我,要我教他如何□□的話……我們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艾梵臉色發青雙手環抱著自己,一時不知何處才是歸宿。
“你很冷嗎,”小貓拿了床棉被把她圍起來,“失血過多是這樣的啦,你睡一下,我去叫老板娘煮點粥,啊,對了,還不知道美女你的名字?”
“我叫李艾梵,謝謝你!”
“哦……不用客氣!”鬼子的敵人就是俺的朋友咩……等等,李艾梵……那不就是,小貓出去拉上門,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那不就是迪恩少年時代的老師兼初戀情人嗎?
天呀~~~我以為不去香港就不會遇上……應該說原著的力量是強大的嗎?
趁著煮粥的功夫,小貓潛進老板娘房裡拿了急救箱和針線包,先行返回,推開門一柄長刀差點架上了他的脖子。
“原來是你啊!”迪恩鬆了口氣坐下來。
哼,有異性沒人性,怎麼著,還想砍了我不成?他沒好氣的道:“把衣服全脫了給我,然後把血腥洗掉!”聽說忍者都是靠氣味追蹤獵物的。
見小貓的嘴撅得都可以掛醬油瓶了,迪恩有些好笑,他倒還真脫了衣服,走進了屋後的溫泉。
隨後得處理傷口,迪恩身上的刀傷一共二十四道,全在前麵,後麵一道沒有,可見他是如何拚命的保護艾梵的。小貓感覺到很不是滋味,但是也隻能默默隱忍,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天使,不會成為迪恩的救贖,現在的關係對雙方來說都已經是最佳,心中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丟掉的好!
現在這樣就很好!他對自己說,我是成熟的大人,不是天真浪漫的孩童,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做每一件事都要想清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絕對不可莽撞,否則害人害己!
他麵無表情的將浸滿消毒水的棉球,填充到兩道比較深的傷口裡,然後用燭火消毒了銀針,用麻線將傷口縫合起來。艾梵幫忙料理其他較淺的傷口。
“我試過了,密道能走得通!”一身灰塵和蜘蛛網的須德行興奮的從地下室爬了上來,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早已破碎,肮臟不堪。
有種人天生就欠扁,小貓的心裡就好像有千萬支不求人在撓啊撓,真的好想海扁他!高階知識分子若是沒有道德,跟陰溝裡的老鼠又有什麼不同?須德行同誌你最好不要落單,否則……嘿嘿!
“護照和簽證,出了溫泉街你找阿留沙要,他就在成琦市的溫泉飯店。”
“迪恩……”艾梵抓緊了紗布。
“一會如果有人來,你就護著他們從密道先走!”大貓交代小貓。
“不,這裡隻有我沒受傷,你們先走,我一個人縱使千軍萬馬也能輕易脫身。”拜托,自己的女人自己保護吧,總丟給我乾嘛?
“好吧,”迪恩摸了根煙點上,深吸一口,“頂不住你就跑,不要硬抗知道嗎,有個萬一,亞特肯定會滿世界追殺我的。”
“知道啦,你以為我傻啊,切!”小貓把血衣拿到院子裡挖坑埋了。這下你的人情我可還清了!他將下巴擱在鐵鏟上歎氣,實在是不想再進到房間裡去了。你們這兩傷員眉目傳情,親親熱熱,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呢?
一日無事,到了晚上,隻能說他們的運氣也隻到晚上,黑夜裡有兩撥人摸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