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先生是個五十左右的老者,他伺候了淩老一輩子,是個忠厚老實的人。淩老很重視管家這個陪了他大半輩子的朋友,所以這次隱居,他隻帶了管家一個人。飯桌上,風泠然見到了憐惜口中的管家,一身青衣布鞋,削瘦的身板,留一小戳山羊胡,劍眉,如鷹般銳利的眼神讓風泠然鬱悶了好一陣子,他的說法是:這真的是管家?忠厚老實?不是吧,這要是算得上忠厚老實,恐怕這世界上就沒有忠厚老實的人了,我看他深藏不露還差不多。
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這是淩老定的規矩,有天大的事也得吃過飯以後再說。還好之前憐惜有警告過風泠然這件事,要不然還真不知道風泠然的下場會怎麼樣,可以肯定的是,這段飯他是甭想吃了。
吃過飯,管家先生麻利的收拾了碗筷,之後便鑽進書房不肯出來。風泠然說他出了一身汗,要去湖泊裡洗個澡。憐惜發現淩老自吃過風母做的菜後,便一言不發的向山頂走去,憐惜悄悄的跟了上去。山頂沒有樹,憐惜無法藏身,隻好走到淩老的身邊,關心的問:“外公,您怎麼了?為什麼不開心啊?是不是惜兒做錯了什麼,惹您不高興了?”
淩老微微眯起了眼,眺望著遠方的山巒,長歎一聲:“唉,人老了,沒用了。”
憐惜急了,她不知道淩老說這話的意思,不知該如何開口。
“丫頭。”淩老回神,坐在平坦的石頭上,“坐吧,陪外公說說話。”
“嗯。”憐惜應聲坐下,右手挽上淩老的左手,將頭輕輕靠在淩老的左肩上:“外公一點都不老,以後惜兒成婚了,我還要帶您的曾孫來這裡看外公。”
“嗬嗬,傻孩子。”淩老親昵的用右手拍拍憐惜的頭。“對了,你瞧我都老糊塗了,從來都沒問過你家裡的事呢。丫頭不會怪外公吧?”
憐惜搖頭:“當然不會,外公就是惜兒的家人。”
“孩子啊,外公以前做了一件很傻的事,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有機會彌補。人老了,真的希望子女在身邊陪著。”
“外公是在想馨姨麼?”憐惜眼珠故碌碌的轉:說不定這次可以化解外公和娘之間的矛盾!
“馨兒她,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風天行那小子有沒有欺負她啊?唉,當年我反對她跟著風天行,是因為那小子太正直太厚道了。官場那地方根本就容不下風天行這種人啊,我是怕馨兒跟著他受苦才反對他們在一起的,誰知道馨兒她竟然真的會跟我斷絕父女關係。”
憐惜抬頭,正好看見淩老的眼眶濕濕的,忙轉移話題:“外公,您當初是怎麼和外婆走道一起的啊?”
淩老似乎察覺到自己在晚輩麵前說那些感傷的話不好,順著憐惜的問題答:“先皇賜婚,將他最疼愛的妹妹嫁給了我,我和先皇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看著小公主長大的,看著她一天天長大,我的心也逐漸裝滿了她。和馨兒她娘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那,外公,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先皇將外婆許給了彆人,您會怎麼做?”
“這。。。我沒想過。”淩老老實的答。
聽見淩老的答案,憐惜的嘴角輕輕上揚:“外公,女人最在意的不是金錢權力,而是希望有一個安穩的家,家裡有一個愛她的丈夫。我想外婆之所以嫁給你也是因為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身份背景,如今馨姨找到一個能為她付出的男人,外公你為何不祝福她反而要拆散馨姨的姻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