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被拒絕了。
晉元隻是淡然的說,自己吃素,而那個黑衣男子則是隨身帶著乾糧。
那時,戚九顏才發現,那黑衣男子還帶著一個提籃——那種提籃多半是用來盛飯菜的,可這兩人都沒有打開那提籃。
那黑衣人隨身的乾糧也不過是饃饃而已。
晉元倒是沒什麼,很隨意的啃那乾糧,對那烤熟的野豬半點沒有興趣。
“這位大哥,大家萍水相逢,這野豬這麼大,不吃完實在浪費,你便吃些吧。”季雪好心拿了塊野豬腿遞給那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沒有說話,也沒用接過,隻是依舊啃著自己的饃饃。
季雪放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
“術,難得姑娘美意,你便吃吧。”晉元看著黑衣人,說道。
“是。”黑衣人點頭,接過那野豬腿。“多謝姑娘。”
季雪收回手,心中不由暗罵自己多事。
戚九顏默默的啃著野豬肉,心中了然。
這雨,一下便是好幾個時辰,卻也總算是慢慢小了。
“綠兒,現在我們出發,幾時能感到阪篤城?”戚九顏問道。
“小姐,現在麼,不足半個時辰左右,隻是不知阪篤城此時關城門了沒有。”綠兒看看天,黑乎乎的,哪裡能看得出什麼時辰。
“小姐要去阪篤城?”晉元好奇問道。
“不錯,我家人在阪篤城等我。”戚九顏簡單解釋。
“小姐借火給在下,又給家仆食物,怎麼說在下還是欠了小姐恩情,小姐既然要進阪篤城,不妨和我們同路,這個時辰,阪篤城已經關了城門,隻是在下和那守城門有些交情,想來還是可以進去的。”
“也好。”若是進不得城,便要在這破廟中過夜,再加上這裡治安不好,實在是有些危險,即便綠兒能解決,可是橫生枝節畢竟不好。
戚九顏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一路冒著小雨,五人很快便到了阪篤城。
自然,那守門將士一見晉元,便開了城門,放幾人進城。
進了城,晉元二人便告辭,戚九顏三人便往約定的客棧而去。
“小姐,這位公子的麵子也真大,那守門官一見他便開了門。”季雪讚歎。
“嗯。”自然,那晉元是城主,那守門官怎能不識?
“不過小姐,這位公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夫俗子,不僅長得俊而且有地位,哪個姑娘嫁了他,真有福氣。”季雪語氣帶著羨慕。
“季雪,你是自己想嫁人了吧?”綠兒忍不住揶揄季雪。
“臭綠兒,胡說八道些什麼,好好帶路,不要帶錯了才是!”季雪惱。
“不過小姐,我看那兩人也不尋常,那提籠不是給生人用的。”綠兒沒理季雪,隻是對戚九顏說到。
“不是生人?”戚九顏眼睛一轉。
“那是這邊專門祭拜死人用的提籠。”
“那人和我們不過萍水相逢,一麵之緣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戚九顏聞言呼吸一滯,卻很快便反應過來。
“是。”
祭拜死人麼?戚九顏心中輕輕一動。
那一年斂天歌十歲,斂晉元五歲。
五歲的孩童卻也已經能看出絕美的輪廓,若是個公主自然是最好不過,卻偏偏是個男兒身,宮中便有不少多嘴的宮女私下議論。
那一日,斂天歌擺脫身邊宮人,獨自一人鑽爬狗洞在宮中尋樂子。
這種遊戲私下裡玩了不知多少次,宮中的路她早已極為熟稔。
據說李妃院子裡的青銅花開的極美,便打定主意要私下去看看——若是帶著大隊人馬去,那李妃必然也帶著一堆人迎接,到時候怕自己半點賞花的興致也無。
斂天歌一人在花叢中鑽來鑽去,這青銅花開的正是最繁盛之時,花比人高,小小的斂天歌隻需低著身子便完全被埋在裡麵。
心情真好。
斂天歌玩的有些累,便躺在花叢裡,陽光被花的枝葉擋住,隻投下來幾縷,照的人極為舒服。
難怪那李妃愛青銅花愛的緊。
“這青銅花開的真好。”一女子的聲音傳進戚九顏的耳朵。
斂天歌翻身坐起,自己畢竟是偷溜進來,若是被人發現反倒不美。
“嗯,李妃喜愛的緊,天天派人來打理。”
“姐姐,今日李妃又去了躬光殿了麼?”
“是啊,那四小皇子生的好,李妃也頗為喜愛。”
“不過我聽其他宮女私下說,那四小皇子生的太妖。”
“噓,這話可不能瞎說。”
“紋妃那裡的小宮女說,怕是國運將衰,那小皇子生的太妖孽了。。。”女子即便是壓低了聲音,卻還是傳進了斂天歌的耳朵。
“妹妹,這話可不能多說,在這深宮之中人心叵測,這話若是被誰聽到,你我性命怕是難保。”
“可是姐姐,那些宮女傳的繪聲繪色,而且不是說這陣子南方有水難之兆麼,我看有些玄乎。”小宮女剛進宮,頗為單純。
“你們二人在說什麼?!”再聽下去,斂天歌肺都快氣炸了。
那四弟自己自然見過,生的美麗可愛,哪裡像妖孽來著?!而且到底是皇族,哪裡容得下外人如此汙蔑!
“大公主!”兩個宮女一見有人自花叢中站起來,早已嚇的不敢說話,一看清那人是大公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
“大公主饒命!我等多嘴了!”那年長的宮女立馬知道事情要糟——這要是鬨大了,兩人怕是要命喪黃泉不說,更不說要牽連多少人命。
說著,便自己扇起嘴巴來。
那小些的宮女嚇的全身發抖,臉色泛白,哆哆嗦嗦,癱在地上。
“皇族威嚴哪裡容得下你們二人多嘴多舌!”就算是隻要十歲,可皇家的兒女哪裡能做普通孩童?
“大公主饒命!”那年長宮女使勁磕頭,那小些的宮女也跟著學樣子。
斂天歌看著那兩人,臉色稍微好了些。
這件事,聽這二人的說法,想來已經傳播了些時日,自己若是就這麼殺了這兩個宮女,殺雞儆猴倒也沒什麼不可,隻是,這事若隻是宮女私底下胡亂說話,自然最好,最怕的就是背後還有些什麼。
此事不宜鬨大——關鍵是自己出現在這裡,聽到這些話,不好解釋。
敲山震虎,點到為止即可。
“你——這話可是自紋妃宮中傳出來的?!”斂天歌問那年輕宮女。
年輕宮女聞言點頭如搗蒜。
“今日之事,我便不與你們二人多做計較,去告訴那些亂說話的宮女——不管她們的主子是誰,隻要被本公主再聽到些閒言碎語,就是小命不想要了。自然你們二人也同罪。”斂天歌眼睛眯著,威嚴十足。
這意思已經明明白白,那年紀大些的宮女一聽便心中明了。
“多謝大公主饒命!”女子心中大石落下,眼淚湧出,磕頭不止。
“給我告訴那些人,不要以為沒人知道她們在搞什麼,收斂些好,否則惹火燒身,沒人幫得了她們!”宮女說白了不過是那些宮妃們鬥爭的小棋子,大難來時,輕易便可以舍棄。
“是,是,是,多謝大公主開恩。”那年長些的宮女哪裡不明白?這大公主是要兩人代為傳話呢。。。
“我那四弟是天降福童,可化難成祥,明白了?!”李妃人雖有些小心眼,但是也不是不通人事之人,這話就算是傳到她耳朵裡,也隻是有益無害。
“四皇子洪福齊天,我等明白,明白。”那年長宮女拉著年幼些的宮女,對著斂天歌連連點頭。
“明白就好!”斂天歌被這兩人掃了賞花之興,便隻想快些離開。
“大公主慢走。”兩人看著斂天歌離去的背影,癱坐地上。
就這在生死之間走了一趟,那年長宮女猶如身在夢中。
“姐姐!”那小宮女嚇的抱著那年長宮女便哭出聲來。
“哭什麼哭,你現在可了解你做錯了什麼?!再如此多舌,怕你死都不知怎麼死的!”那年長宮女拍著小宮女的背,即安慰又帶著責罵。
“我,再也,不說了。。。嗚。。。”小宮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次你倒是可以說。”
“啊?”
不久宮中暗地裡又傳出了其他說法,諸如四皇子是天降的福星,專門為了解大祁的災難而來的。。。諸如此類,再加上當時的江南水患並不嚴重,應對妥當,所以這個說法倒是慢慢的占了上風。
斂天歌倒是沒有再多做些什麼,對她而言,其實並沒有想到那年長的宮女能把事情辦的如此之好,倒是對她起了興趣,不久之後便借機把人從李妃那裡要到了身邊。
卻也沒想到,後來那女子也確實給自己幫了不少忙。
隻能說,她的運氣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