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彩霞滿天,層層山脈被覆蓋上粉色,茂密林間隱隱有炊煙升起,正是詩情畫意黃昏景色。
“娘親,我為爹爹送飯去了。”一個農家少女,拐著籃子,除了家門。
“路上小心。”
“娘親放心,爹爹便在山的那頭,而且一路上都有咱們大烈的大軍駐紮。”少女嬉笑著便出了門。
若是前一陣子,一個獨身少女斷然是不敢再這個時候出門的,不過自從大烈軍隊駐紮下來之後,匪人便不敢明目張膽行事,潭白山周邊安穩了不少。
走著走著,少女便發現了與平常不同之處,以往一路之上會遇到不少巡邏的大烈士兵,可今日似乎有些冷清。那些士兵似乎一夕之間消失了。
少女隱隱有些不安,可眼見著距離爹爹所在之處越來越近,少女便也壯著膽子往前一路小跑。
“哎呀,今日運氣真好,看我們遇到了什麼?!”調戲的男聲傳來,少女嚇了一跳,籃子整個摔倒了地上。
站在她麵前的是三個男子,身強體壯,均是獵人服侍,手持弓箭,看著少女神情頗為猥瑣。
少女心知遇上了匪徒,轉身便跑。哪知沒跑上幾步便被抓了回來,少女掙紮哭泣,卻也徒勞無功。
正在危急關頭,林中三道銀光閃過,帶著破空之聲,向這三人射來。
兩人一箭穿心,另外一人多少有些警惕,閃躲的極快,卻也被射中了肩膀。那人眼睛發紅,站起身來,他身下的少女裹緊了被撕扯的衣物,乘機逃跑。
“什麼人,暗地裡偷襲?!有本事出來!”
“怎麼,你們真尊皇便隻有這點本事麼?縱容手下之人行如此卑鄙勾當?!”暗處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這人獵戶打扮,身姿挺拔卻略帶單薄,手持弓箭拉成滿月,箭尖筆直的對著唯一活著的人。
少年風神俊秀,眼神犀利帶著微微的嘲諷。
這人斷然不會是個獵戶——能如此準確的說出自己的來路不說,少年一身氣勢更像一個大家世族的貴公子。
自己今日麻煩了。男子意識到這一點,便伸手往懷裡掏。
少年的箭瞬間便離弦——男人中箭,卻還是將懷中之物扔上了天空。
“砰!”巨大的白色煙火在天空閃耀,光亮中少年眉頭緊皺。
男子緩緩倒地,已經沒有氣息。
少年收好弓箭,掉頭離開。
翻過一座山嶺,天色已經全黑,少年掏出懷中肉乾,吃起晚飯來。
填飽了肚子,少年盯著雙手微微一呆——上一次殺人,是在多少年前?什麼時候,自己對於殺人這事已經這般順其自然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應該擔心的是,那煙火會為自己帶來什麼敵人?
諸葛家的將軍?還是南苑家的神算?
哼!
真尊皇,這裡可是大烈的地盤。
是我斂家的地方,你想要來放肆,也要看看對手!
這個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戚九顏。
她安頓好了其他人,便一人獨自來到了這潭白山。
季雪哭著要跟,被戚九顏教訓了一頓,順手扔給墨優了——墨優那張臉,黑的跟鍋底似的,直接一個手刀下去,事情就乾脆利落的解決了。
轉眼間她來潭白山已經半個月有餘了,可是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心情本來就有幾分不爽,今天又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就毫不猶豫的開了殺戒。
這個身體練武雖然不行,但是箭術卻還是可以的,斂天歌本來就很喜歡打獵,她的箭術很是精湛,練了幾日,卻也能回到原來的水平——隻是這身子底子太差,時間久了身體便負荷不住。
而且近日卻也發現潭白山有些異常,穆天澤那邊恐怕出了大事,難道那真尊皇真的是耐不住性子派了高手前來麼?可即便如此,卻也隱約中透著詭異。
戚九顏眼神透過重重林木,看向遠處,那個方向正是匪徒所在之地,自己是不是要去那裡查看一番?
看看天色,已經是戌時左右,先回山洞準備準備再去也不遲。
未及洞口,戚九顏便發現不對,似乎有人來過,洞口收拾的如同自己離去一般乾淨,可是乾淨的連自己今早離去的腳印都沒有,可就詭異了。
定然是有人來過,為了隱藏蹤跡所以掩蓋了腳印,卻也順便把自己的腳印擦去了。
戚九顏閃身躲在樹邊,小心的窺探。
石洞周圍很安靜,安靜的隻剩下鳥鳴之聲,可空氣中卻能嗅到一絲的不尋常,斂天歌離家五年,五年之中經曆過數次生死之變,對於這種不尋常再熟悉不過。
她透過樹縫,小心打量四周,可以藏人的地方還真是不少,這山洞本是獵戶所修,隻為怕天色太晚,遇上野獸,洞口並未多做修繕,依舊是林木遮蔽,不仔細看,斷然不會發現。
這洞口的上下左右,都可以藏人。
若是穆天澤的人,絕不會如此這般,那麼可能性便隻剩下一種——大安的那群‘暴匪’找來了。
不過,這樣一想,事情卻更加的奇怪。
自己暫時居住在那山洞之中,那裡麵除了日常一些獵戶所用的東西之外並無其它任何可疑之物,有何必要如此勞師動眾?
自己現在從上到下更是尋常普通的一個獵戶,到底是什麼吸引了這群人?
難道是綠兒知道了什麼?諸葛家的人,果真都不簡單。
現在的自己,隻能隨機應變。
正尋思著,身後隱隱傳來腳步聲,戚九顏拉緊弓箭,屏住呼吸,箭尖瞄準了聲音來處。
怎麼也沒有想到,兩人會在此處碰麵。
來人一身碧衣和那晚顏色相近,卻款式不同。
那晚是一個風流的華貴公子,今日的卻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至尊王者。
看到對方,兩人均是微微一愣,那人身後的侍衛反應極快的擋在了那人身前。
鋒利長矛直指戚九顏。
“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麵了。”那人看著戚九顏,眼神如同黑夜一般幽深的不見底。
“確實沒想到,能在這荒郊野嶺見到公子。”戚九顏的手,不帶絲毫的顫抖——沒想到堂堂的真尊皇竟然親自來了這潭白山。
自己還想是諸葛家的或是南苑家的人物,真是沒想到。。。
“姑娘難道是想用一把破弓箭來威脅本皇麼?”真尊皇謝暄緩步走出,緩緩逼近戚九顏。
伴隨著這個男人的靠近,一股強大的壓力衝了過來。
這次和上次不同,不需要遮著掩著,戚九顏挺直了腰杆,微微一笑,放下了弓箭。
“一把破弓箭怎麼可能威脅的了你?”
“這算是姑娘認輸了麼?”
“技不如人,自然認輸。”
“姑娘生得嬌媚,如何要在這荒野受如此的苦楚?本皇的芙蓉宮富麗堂皇,比之此處可要好上許多。”男人緩步靠近,已近走到了戚九顏數寸之地,兩人相對,戚九顏就見那男子眼神幽暗,薄唇輕抿,滿是誘惑之色。
這,算是□□麼?
這真尊皇光妃子就有數十位名,美人舞姬更是數百,多自己不多,少自己不少,竟然卻還想著把自己弄進去——這人瘋了吧?
“早便聽聞,天下間有兩大風流人物,一個是大安真尊皇,一個是大祁五皇子,沒想到陛下還真是不辱風流之名!”戚九顏微微一笑,論及長相權勢,這兩人都是極為頂尖的人物,就算是不開口,卻也不知多少女子想要攀附其上。隻是對這兩人,自己麼,還真是沒看上眼。
真尊皇過於陰冷,在意之時,便是蜜裡調油,為博美人一笑,無所不用其極。
興致過了,便是再嬌媚的女子,卻也絲毫不放在眼中,冷宮一隅,埋葬了多少紅顏枯骨!
至於那大祁五皇子軒襄,大祁民風開放,女子投懷送抱並非奇事,這位五皇子也是多情之人,紅顏知己數起來比真尊皇隻多不少。
“本皇可以理解姑娘這是願意之詞麼?”真尊皇伸出手來,輕挑戚九顏的下巴。
戚九顏反應極快,轉過頭去,讓那手落了空。
輕輕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