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曲散 “關門!”箭落如雨,斂天歌……(2 / 2)

天歌九顏 懶人一個 4383 字 11個月前

韋律自己也沒有想到,本來一條直線的路,會變得如此曲折,而一切的開始不過是因為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抹身影在凰宸宮的一角一閃而過,韋律當時沒有多想便跟了上去。

他當然清楚的知道,他答應了三皇子什麼,但是這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讓年少的自己難以遏製自己的好奇心。

那個人身形非常的快——宮中禁武,如此行為算是大逆不道。

拐過幾個偏僻的彎角,躲避來往的宮人和宮中侍衛,韋律隨著那人來到後殿的一個偏僻之處。

那人在小門前停了下來,敲敲門,裡麵有人輕輕開門,那人便隨著進去了。

韋律小心的跟了進去——方才發現這裡是凰宸殿的後門,距離皇後正宮不過方寸之距。

皇後病重,凰宸宮中隻留幾個忠心的宮人,其他的便都派到其他地方了,整個凰宸宮空蕩蕩的,他在其中倒是沒有被發現,他一直和前方兩人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以免被其發現。

越往前走,藥味便越是濃厚,眼前兩人推開小門,卻是來到為皇後熬藥之處。

那人拿起湯匙,從爐上熬著的藥罐中輕輕舀起一小勺,放在鼻尖處輕輕一嗅,便露出一抹滿意的笑來,也不知和身旁女官輕聲說了些什麼,兩人便交談起來。

韋律從門縫往裡看,那女官背對著他,完全看不清長相——韋律心臟跳的非常厲害,他知道他必定是無意之中撞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正站在原地震驚不已,卻忽然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因為凰宸宮並不熟,韋律卻也隻能往另一條路快速離開。

作為皇後的居所,凰宸宮是除了皇帝寢宮之外最大的宮殿,構造複雜,熟悉之人尚且要小心行路,更何況是完全不熟悉道路的韋律。

他心中惶惶,顧不得看路,隻是以避開宮人為要,最後停下來時,卻發現自己到了凰宸宮中最安靜也最大的房間——皇後寢室,具體的說,他現在在皇後寢室的一側,透過厚重的紫色簾幕,臥在床榻的皇後隱隱可見。

顧不得驚訝和失措,身後的腳步聲,讓他衝進了房間——正在此時皇後睜開眼,兩人視線撞到了一塊!

韋律驚慌失措,便要下跪認罪,卻沒想榻上的皇後也是一陣訝異,卻意外的伸手指向一處,那裡正是皇後床榻一側的暗處——那裡有一個狹小的空間,隔著飄忽的簾幕,寢室內的一切清楚在目。

韋律躲在那裡,心裡已經是一團亂麻,今天自己是犯了大罪,若真是殿下開罪,自己也隻能一人背負,不能連累了三皇子和自己的家人。

可是看著情形,皇後卻是有心庇佑自己。

一腦門糊塗賬,煩惱不已,熬藥的宮女卻已經將熬好的藥端了上來。

“殿下,皇上來看您了。”

皇後的貼身女官從正門緩步走出,快到床前時,跪下通報。

“皇後今日身體可好些了?”

“托陛下洪福,娘娘今日精神好了許多。”答話的人是皇後的那位貼身的女官。

皇上卻隻是問了一句,並沒有多說話,便順手接過宮人手中的藥碗,親自喂了起來,而皇後非常溫順的喝藥,至始至終一言不發。

“你們都退下吧,讓朕和皇後說說話。”

宮人退散,偌大的寢室中,隻剩下兩人——自然還有躲在暗處的韋律。

“雲墨,你不要怨朕。”皇帝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有愧疚,有無奈,有憐惜,更多的則是祈求。

“長天,我不怨你。”皇後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就像是在陳訴一個簡單的事實一般。

簡單的對話之後,又是一陣靜默。

“這大安,遲早是歌兒的天下。”皇帝殿下帶著安慰的開口。

“騙一個快死的人,沒有必要。”皇後的回答犀利而冷酷。

“你從來也不信朕。從來也不。。。”皇帝的口氣充滿了無奈。

“你自己相信麼?”

又是一陣安靜。

“皇後好好靜養吧,朕有空便來看你。”皇帝起身,走向門口。

“斂長天,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這些話。”皇後的聲音虛弱卻堅定。“你可以假裝與我恩愛,也可以假裝寵愛歌兒,你要挑撥歌兒和雋桐的關係,也隨便你,就算你要毒死我,這些我都不會恨你。。但是,斂長天,如果歌兒因你遭受厄運,那麼即使在地府,我也會等著和你算這筆賬!”

“你知道的,不管你騙我多少次,我可一次沒有騙過你。”

說到最後,皇後已經聲嘶力竭。

“皇後,你又說胡話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終是衣袖一甩,出了內殿。

時間仿佛過了一瞬,卻又好像過了很久,韋律感到自己的衣襟濕了又乾,乾了再濕,腦子裡幾乎什麼都不能再想。

“你出來吧。”

韋律跪在皇後塌前,不敢抬頭。

“殿下。。。。”

就從那一日起,韋律和斂天歌的命運徹底的打了個死結。

不過,皇帝陛下也許真的騙了皇後很多,但是隻有一點死去的皇後卻是不知道的。

陛下是真心的要保護這個長女,而自己便是他所選擇的盾牌。

這兩夫妻,不管活著的時候有怎麼樣刻骨的愛恨情仇,在對待他們唯一的女兒上,卻出奇的不謀而合。

而現在,一切都已經風吹雲散了,他們地下有知,也許會感到些安慰。

韋律攬著斂天歌,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一切風雨,早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