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媽,我來看你了。”
門一推開,一個枕頭迎麵扔了過來,伴隨著一陣陣的咆哮與咒罵:“你作死啊,你還曉得來看我,乾嗎不乾脆跟你作死的老爸一樣!你們乾脆都去死算了!不要來管我了!”
他淡淡一笑,揀起枕頭:“媽,彆老是扔東西,這好歹是醫院的東西,不是我們的。”
“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開始教訓你媽了,啊,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就想著我早點死!”
說著,張真蓉砸碎了玻璃杯子。
他心頭一跳,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將這種情緒壓抑下去。
他默不做聲地上前,想要收拾玻璃碎片。
果然是他沒有防範意識,就在他收拾的時候,母親拿著枕頭重重捶在他的頭上——他的手和胳膊被玻璃割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媽,彆打了!”
他想要站起來,母親的力氣卻大得可怕!
他被母親再次推倒在地上,雙膝直直跪在碎片上!
“怎麼回事……有人受傷了!小林,你去找輪椅,算了來不及了,我背他去急診科,你留下來安撫病人的情緒。”
他的意識飄飄蕩蕩,直到一個堅毅的身軀馱起了他,他才清醒過來,也安穩了許多。
外科醫生簡單利落地處理了他的傷口,吩咐他最近不可以做劇烈運動,飲食清淡。
他慢慢走出急診科,衝著送他來急診科的男子扯著嘴角笑:“謝了。”
男子穿著白大褂,醫生模樣。
他溫柔地笑著:“沒事。你是張真蓉的親屬吧。”
他略微僵硬地點頭:“我是她兒子。”
“你知道,照她這樣的情況,是該送去精神病科的。”
“我知道,可是她的病,隻有在這裡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男子微微一笑:“你待你母親,真好。”
他低頭想,真的是這樣的麼?
男子拿出張紙,掏出鋼筆寫著什麼,然後遞來:“我是你母親的主治醫師,剛調來的。”
他聽說他是他母親的醫生,馬上有點親切感:“是嗎,難怪以前沒見過你。”
“我叫陸尹詩,有事打電話給我。”
“噢,好。”
他轉身要走,被人扯了袖子。
“傻瓜,藥不拿了嗎?”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剛要去拿那袋子藥,藥卻往後縮了縮。
他疑惑地看向男子。
細框的黑框眼睛後麵,一雙眼睛,似鉛灰的雲朵,漂亮得壓滿他心上的天空。
“你還沒告訴我你名字呢。”
他慌張地縮手,為了掩飾慌張,翻給他白眼:“去病人資料裡親屬那一欄看看不就得了?”
[6]
電視台有活動,要拍攝一個短片,主題是“年輕的歌”。預期在紅五月結束後,每周晚自習開始前30分鐘,在全校教室裡播放,為期三月。
“台長,喝口水吧,看你滿頭大汗的。”
明明女主角是她楊允萱,他不過是負責拍攝,她卻熱情地為他又是打傘又是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