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道上不缺鬼(一) 雖然這陰間常年……(1 / 2)

執燈人(gl) 馬櫻丹 2859 字 11個月前

雖然這陰間常年昏昏暗暗,但是還是少許有些四季之彆的。

此時正是人間深秋之時,且正值午夜。冷風瑟瑟,我剛從陰陽河至寒之水裡爬出來,渾身濕透滴著水,上岸後背著那個快要魂飛魄散的往生之人跑到了森羅殿,而後又被子夜師傅罰站在這奈何橋上。這刺骨的寒風吹來,讓我打了無數個寒噤。

一個死了快千八百年的短命鬼從橋上經過,發出一聲陰冷的尖笑,“這裡有個司燈女史呢,真醜!”

我本來就缺了隻左眼,做了司燈女史之後日日夜夜被怨氣環繞致使五官移位皮膚潰爛,又因長期站在陰陽河旁被濕冷的陰氣所熏,身上總是發出陣陣屍臭。此時長發上糾纏著陰陽河裡冤魂的白骨化成的屍蟲和一些冤魂結成的綠藻,更顯恐怖陰森。

那短命鬼平日裡最愛嘲笑我們,每每看著我們沿著陰陽河的陰陽道引燈過來時,總是要不停的叫囂著,如今看到我這副狼狽模樣,更是如獲至寶一般地發出尖銳的笑聲。

咒你再過個千八百年也投不了胎,投了胎還是早死,你個短命鬼!

“你咒他也沒用,你那六千多盞燈算是廢了,積的功德全部用來聚集那人的三魂七魄,這下子你得又在這裡帶上個千八百年了。”子夜師傅的聲音從腦後傳來,我全身上下猛地顫抖,這回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心疼。

“一個都不剩阿……”

子夜師傅在我身後站定,抱臂道,“不剩。”

我的六千三百四十八啊……

子夜師傅看看我,點點頭道:“很好,怨氣大增,再乾個幾萬年都夠用。”

當日無卯牽著的那個小孩,是新的司燈女史。

子夜不說這小孩成為司燈女史的原因,找路口那個長發女鬼要了一把頭發蓋在了小孩的頭上,再給她換上了一身清爽的麻布衣服。小孩跟我一樣,對自己生前的事情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子夜師傅給了她一個新名字,叫青蘅。

雖然說是因為看見青蘅讓我起了疼惜之心,才釀成了那個大錯的,我還是沒有辦法拒絕那雙清澈的眼睛。青蘅是啞巴,自她進了司燈殿那日開始,就未說過一句話。這不奇怪,在司燈殿裡的女史,沒有哪個不殘損的。隻是,這樣小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不會說話,也未免太可惜了、

我和映湍常常逗她,她卻隻是淺淺的笑,而不說話。她走路也有些困難,似是剛開始學那般,總是晃晃蕩蕩的。映湍是水老爹的女兒,水老爹是地府裡最為和善的人。隻是因為祖上積的冤魂賬實在太多,所以一時半會兒投不了胎,在地府安了家。沒幾年,他的女兒映湍因病逝世,從人間到了地府,跟著父親在這裡住了下來。判官曾說過,映湍命中本無這一病,是因為祖上積下的因緣際會,才染上的頑疾。所以她既是鬼,又不是鬼,不能投胎,也不能返回陽間。就這麼,跟我們一樣,高不成低不就。

映湍很喜歡青蘅,長帶些水晶蘭來逗她開心。但是映湍身上有陽氣,我不太敢讓青蘅與她接近。因為,青蘅的怨氣實在太重。

無卯帶她去望燈那日便發現了,她手裡化出的冥燈霧氣濃厚卻寒光逼人,甚至比無卯這個千年老女鬼的燈還要亮得多。怨氣若是過重,終會噬食其本身之精神,而鬼的魂魄本就不穩,又極易被怨氣掌控。

“青蘅,你吃這個麼?”映湍又拿了糕點來,然而青蘅似乎沒有什麼興趣,悶著搖了搖頭。

我叩桌:“映湍,我失了六千三百四十八盞燈的道行你知不知道……”

映湍抬眼看我,彎彎眼角:“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