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行止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接著他就還是伸手過去想要把穆焉抱起來。
穆焉雖然哭的快脫了水,但神誌比沒上車那會清醒多了。她拍下韓行止伸過來的手,有些口齒不清:“乾嘛,想耍流氓?”
韓行止被穆辰穆焉兩兄妹調戲多了,早就有了免疫力,他鎮定的無視穆焉抵抗亂抓的雙手,伸手過去,一手托住她的腿彎,一手環過她的腰,微微使力,便把穆焉整個抱了起來。
穆焉亂蹬兩條腿,胡叫喚:“哇哇,你好厲害,我可是快一百二十斤了!一下子就把我抱起來了,喔~~~yahooo~~~~”
= =!!!
韓行止假裝沒聽見,抬腳踢上門,抱著穆焉穩步走向自己家。
穆焉鬨了兩下,看韓行止沒反應,大概是不吃她這一套,於是也就安靜下來,靜靜地靠著韓行止的胸膛,聽著他因為抱著重物行走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口鼻間是他的氣息。
頓時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就像是,她爸爸還沒另娶,父女倆相依為命的時候,晚上睡不著覺,她也是這麼趴在父親的懷裡,被父親一下一下的安撫著。
穆焉自然而然的伸出雙手,摟住韓行止的脖子。
韓行止身軀微微一震,然後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穆焉把臉埋在男人的懷裡,模糊地說。
“為什麼,他知道,為什麼,他不喜歡我,為什麼……”反複就是著幾句話,但是顫抖著的身軀和胸前微微的涼意,韓行止就知道穆焉又哭了,他向來不擅長安慰女孩子,隻能將抱著穆焉的受收緊了一些。
韓行止把穆焉放在床上,剛一挨上床,穆焉就把手覆在眼睛上,麵向牆側臥著,蜷起膝蓋,輕輕的說:“我單戀他十幾年了,我看著他交各種各樣的女朋友,看著他帶她們回家,看著他去了日本,看著他結婚生孩子,然後全盤接受,跟他的女朋友們成為好朋友,對待他的兒子好像己出;心中卻僅僅存在著小小的奢望,就是有天,他會發現我的存在意義,不僅僅是個妹妹,而是把我徹徹底底的當做一個異性。可是,這點夢想現在都破碎了!”
穆焉說著將雙手都捂在臉上。
已經流不出淚水了。
身後隨即一沉,然後耳後有了重重的溫熱的呼吸,接著從後伸出一隻手攬住穆焉。
穆焉身體一僵,然後勉強笑開:“你今晚就是想占我便宜是吧?”
韓行止沒有笑,隻是說:“我十八歲那年,去東京上大學,走之前,我妹妹哭著來到我房間,那時候她才十二歲,跟我說,不希望我離開家,在我的房間裡哭的很厲害,搞得我也哭了,最後我就是這麼摟著她睡了一晚,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那麼相處過。”
穆焉抽了下鼻子:“你真把我當你妹妹了?”
“我隻是想念……我們的父母親忙於工作,我和妹妹都是姐姐帶大的,後來姐姐出嫁,在我外公外婆去日本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我和妹妹一起生活。她五年前嫁到四國,再沒見過麵。”
穆焉分神想了想,如果她五年見不到穆曦那個小兔崽子會怎麼樣……雖然平時見麵就吵架,小兔崽子三分鐘就惹她生氣,但是要是每個月不當麵訓訓那個小王八蛋,就覺得渾身少點什麼。
當年穆焉剛被辛璐送到寄宿學校上初中,還沒到半個月,穆曦就央求辛璐帶他到學校,在宿舍的會客室見到穆焉,小穆曦就開始哭哭啼啼,說:“姐姐,你為什麼不回家,姐姐,我好想你!”當時穆焉自己也哭得不行,她曾經以為自己跟這個弟弟並不親厚,在他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她給予這個弟弟的愛遠遠沒有投給穆辰的多,但在那一刻,她深刻感受到身上和穆曦相同的血液在奔流,姐弟倆哭的抱成一團,連辛璐都在一邊抹眼淚。
“你妹妹,為什麼不見你?”
韓行止的呼吸頓了頓,說:“因為她曾經很喜歡一個男人,我堅決反對。”
“所以她和那人私奔了?”
“嗯,私奔了。”韓行止重重歎氣,“但沒過多久她就被那個男人拋棄了,然後傷心欲絕,嫁給了一個當地的男人,跟我們隻是泛泛的聯係,再不見麵。”
“啊!”穆焉輕輕叫了一下,“怎麼會這樣?”
“天真少女,長得不錯,家裡還算有點錢,說了點甜言蜜語就哄上手,這樣送上門的好事乾嗎不要。”
“所以,穆焉,我想跟你說,有時候家人幫你做的決定看似不近人情,但是,他們可能有他們的道理。”
穆焉吸了吸鼻子,轉過身:“所以,你在替我後媽辯解?哈,怪不得我們一家人都喜歡你。”
“穆焉,有時候愛我們的人做得事情不需要對我們解釋,隻是事情過去之後,要等待你自己發現,其實你曾經反感過的一切其實都是出於善意。”
穆焉抽了兩下鼻子,然後不說話,呼吸逐漸平穩,韓行止以為她睡著了,輕輕鬆開手臂,慢慢的揉捏著自己僵硬的半邊身子。
突然穆焉輕輕說:“知道為什麼辛璐送我去寄宿學校,而我那麼痛快的答應麼?”
“你乖乖聽話,明天就開學了,按理說現在就該住進去了,現在耍什麼大少爺脾氣!”
十六歲的穆辰坐在床上,翹著腿,也不說話,隻是笑嘻嘻的瞧著媽媽,被逼急了隻是說:“我不想去,我真舍不得媽媽。”
辛璐放下手裡的東西,挑了挑眉毛:“你彆跟我裝糊塗,你不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弄到那個地方?”
穆辰還是嬉皮笑臉:“我哪有那麼厲害,媽媽不說我當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