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墨爾本的夏天確實很美……(1 / 1)

墨爾本的夏天確實很美,這是自己一直盼著的不是嗎。走在太平洋包圍的國度裡,心真的很輕,很柔。也許吧,也許,當初犯下的錯已然成了一種美,漸漸的被人們甚至被自己所淡忘。但年少時的風箏,又何苦掛在了梔子樹枝上,怎麼也收不回了呢。於是,登了機,閉上眼睛彆了心目中向往已久的澳大利亞,此刻心已如太平洋的潮水般漸拉漸止。倘是年少的時候,定會顫個不停,可是她對自己說:“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林亦雨了”也畢竟,畢竟她已在這個開滿金合歡的國度裡生活了五年之久,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很苦命運的捉弄,這樣繾綣不舍的把她扯回了那段往事。罷了,她也已淡然,眼淚流的太多也仍是空流。淚水漸消漸止,亦雨仍是不服輸,卻又柔弱的女孩。那股稚氣在她的身上一直未曾消退。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拿出了小時候愛看的《紅樓夢》那已知伴隨她成長的書,已然斐黃了。五年前離開的時候帶著它,如今又挾著它回去,來來回回也已哭了不知幾遍,已痛了不知幾遍,那麼現在隻是為了消磨時間,而不是消磨感情了。在澳大利亞的五年間,在空房裡工作的時候,仍是念著: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聞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仍是念著以前媽媽跟她講的紅樓。仍是念著在家鄉靠海的日子。仍是念著辛酸過往那些走失在春天裡的冬天。翻出的零零散散的記憶,還是不停地催著亦雨的淚。她吖,那本日記被翻爛了仍是不停地翻,哪怕再給她一秒的機會她也會挽留,為什麼美好的故事總要以悲劇散場?想著想著,念著念著,翻著翻著,淚又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可惜吧,一切隻是命運的可惜,卻道不儘的滄桑與浮華。

又翻起了石頭記,這次是從頭看起,就像人生仿佛又要從頭寫起的可怕。這次回去已不知回不回的來了,以前的日子在慘痛仍是要去麵對,畢竟所愛的人,還是這樣的愛著。回去的原因是姨母打了個國際長途,說是辰要回來了。不,準確的說是要出來了。說著說著她就哭了。在電話裡哭得死去活來的。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任性,隻有自責和悲痛罷了。她對辰的感情,就像是一道永遠抹不去的傷疤,愈是長久,愈是痛得厲害。畢竟年少時犯下的錯,到頭來還是要去自己承擔。亦雨仍還記得辰的每個童話,每個幸福的童話。她越是想眼淚越是止不住的淌著,她決定回去,麵對那些該麵對的,而不是躲在這個地方享受自己的生活,這樣太自私、太沒有人性了。五年生活也該把所有傷痛磨平,再也不能,不能以內心的悲痛為理由,把自己鎖在這個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墨爾本了。在車上依舊是沒話說,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就隻有在記憶和書之間連點一線的移動著。周遭的人也很安靜,有的是去出差的,帶著筆記本插著無線網卡,自顧自得忙著;有的是去旅遊,看著中國旅遊地圖呼呼的睡去了;有的和亦雨一樣,是回去的遊子,彆了故鄉多年,亦是安靜。所以機上一點都不吵,亦雨也快睡去了。睡夢中仿佛回到了那個開滿木槿的家鄉靠海了。睡睡、醒醒、看看、憶憶,旅途並沒有想象中的難過,還是,心很靜的原因吧。

就這樣又一次的跨過了太平洋,不覺的已到了上海。這個繁華落儘的城市啊,仍舊如此的閃耀。與家鄉靠海相比,真是差太多了。那般的安謐才是該有的生活啊。轉了火車到靠海,其實靠海離上海很近,這名字隻差一字,風土卻相差甚遠了。火車又綿延了三個多小時,時下已是午夜了。下了火車就好像是魚找到了水,說不清的親切了。夜晚即便很黑,但是姨母家門口的小吃街,還是燈火通明著,有擺攤的小販跟顧客逢迎著,有那棵梔子樹下賣報的老爺爺,有那些自己饞了好久的肉餅。於是清醒中糊塗著,仿佛到了天堂般的可愛。

姨母很早的就在門口迎著,看到亦雨歡喜極了,姨母一直把亦雨看成自己的親女兒樣的疼著,的確,亦雨也是很幸福的。也許吧。進了屋子,迎麵還是那塊方角玻璃,映出自己的臉,好像還是那般的童稚。心卻早已蒼老了許多。那塊檀木做的圓桌,還在散放著古老的香味,是那熟悉的香味把她引到這裡來。後院那棵梔子樹,轉眼已可以遮陰了。記得小時候對哥撒嬌,還說著,夏天呐,這棵樹好小好小,擋不住我們頭上的太陽呢。然後哥說,它會慢慢長大的,就像我們每個人都會慢慢長大的一樣。亦雨說,我寧願我們都不長大。現在想想,確實是長大了呢,可是還是想說,寧願我們都不長大。梔子樹旁的荷塘,仍是這麼清澈著,似乎也彌散著梔子香。上了樓,木板地被自己踩得吱吱響,姨母在樓下的廚房做飯,閒著也閒著,自己就上來看看。書房那扇一直敞開的窗子,現在因為自己走了沒人常來,防著那些小塵粒,已緊緊的閉著。那本生日時媽媽送的手抄版紅樓,也早已經泛黃了。但可以看出,姨母保存得很好。隔壁自己的屋子,早已徒有四壁了。窗架上,卻還有姨母留心栽種的一盆野草。大概是為了讓這屋子不寂寞吧。隔壁哥的屋子,還是那盤CD,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哥還是忘不掉。打開來聽,還是瑪利亞凱利的那首《HERO》。的確,時間可以抹殺的,還是太少太稀薄。姨母的屋子亦雨就沒去,她原來就不喜歡彆人進她房的。於是,亦雨好像想到什麼似地,轉身下了樓,跑到那棵梔子樹下,用手拚命地刨呀刨,可是什麼也沒有,亦雨累的睡著了,然後閉上眼想到了以前的所有,過往好像真的隻是過往,怎麼永遠過不去,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