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宮燈幃的雨落了多少個春……(1 / 2)

[劍/龍]同寢而眠 Maryanna 4046 字 11個月前

宮燈幃的雨落了多少個春秋?他不曾去留意。雖然有人說過他性喜傷春悲秋,實則戲言罷了。傷春悲秋,亦是做在人前供人細賞玩味的,此間聽著雨落,華衫孤影,何來這幾多的做作情緒。

輕煙自唇間吞吐,映著亭外雨幕,倒起了一番施雲布雨的興味。隻可惜,他疏樓龍宿不過是個不畏日光的嗜血者,興不起雲布不下雨。

有人影沿宮燈小路而上,手持傘,一柄紅傘。紫金唇瓣扯著輕笑,真是,難以預料的,稀客。

來人金發碧眸,紅色衣衫,俊美非常,卻一開口便破了美好表象,“不是阿月仔要我來,就憑那個窮酸道士,銅板都掉不出一個,也敢尋上我陰川蝴蝶君替他跑腿!”

他由鋪著厚軟雪貂皮毛的軟榻上起身,執扇輕揮,優雅從容,“既見貴客,龍宿他日自當奉上厚禮。”

“有你這句,一切好說。”不再矯情,蝴蝶君從懷裡取出隻芙蓉暖玉小瓶,“這老道士怕是洗劫了富貴人家,才拿得出這等體麵的東西做人情。”

伸手接過,掌中一片溫暖,微微熨溫了他這本無溫度的冰冷身軀。疏摟龍宿麵上不發,心下閃過數道計量。觀蝴蝶君麵子上輕鬆嬉笑,內裡卻隱隱透著欲回避似的不自然,典型的心虛之象。

“他可有交代汝彆的什麼話?”儒者金眸輕掃,一改閒散,倒是有了舊日裡儒門大殿上的姿采,威儀儘展。

“哪有什麼彆話,不過叫我來送個東西罷了。”紅衣男子如是說著,未注意到金眸掃過他指間把玩蝴蝶斬刀柄動作後,掩在華扇之後的一絲巧笑。

華扇徐動,沉吟片刻,“吾聞陰川蝴蝶君如今隱居於西域海外,吾之好友也算好大麵子,請得汝特地攜家帶眷回歸中原,隻為送這隻小瓶子。”

輕咳,蝴蝶君暗道這筆生意果然不劃算到賠本,“我也是順路,阿月仔剛好說要回來看看。”

他扇麵止於胸前,麵上笑容更盛,綻出了頰邊淺渦,“這麼講來,劍子果然是去過西方之地了。”

猛一怔,不想竟是被對方套了話,“他確實於那邊托我接辦此事,內中詳情我也不知。”

哦,好一個此地無銀的推托,龍宿也無意揭穿,隻是心內多了幾分打算,“那就多謝汝跑了這趟,三日之內,厚禮必至陰川。”

“有錢就好,我走了。”他重撐起紅傘,快步而去,走出丈許,突又回轉頭去看。但見那華紫人影重倚上軟榻,手上細細把玩著粉色玉瓶,滿臉趣味神色。

劍子,十日之前,豁然之境地氣有變,分明有主回歸。汝,到底玩的什麼把戲?

紅衣少女領著那人穿過重重門洞進得後園,疏樓龍宿的指尖恰在白玉琴上按下末尾之調。他抬眼,金眸含笑,“近日裡,來尋吾的,倒都是稀客。”

“前輩言重了。”拂塵輕甩過肩,說話的人白紫儒衫,發頂蓮冠,器宇軒昂,正式中原武林精神領袖,清香白蓮素還真。

“吾們也就不用多客套了,直言吧,劍子使汝前來,所為何事?”骨節分明的長指按於琴弦之上,竟是蒼白的比白玉琴更甚,帶著幾不可察的黯淡青灰色澤。

素還真果然也不客氣,不請自坐,自斟香茗,自用小點,“前輩手上應已收到芙蓉暖玉小瓶一隻,內中有顆血紅丹藥,可解嗜血體質。”

“劍子自己何在?”他唇邊淺笑,笑意森冷。

“劣者不知。”他答,輕啜香茶。

“如此,素賢人請回。”指間流轉變調,柔緩不再,錚錚激越鳴動。

“那藥丹之事?”這這這,劣者已然應承劍子前輩要親眼看龍宿前輩服下丹藥,並從旁照應,若有其他副作用,儘力排解。如今,觀前輩這意思,怕是不成了。

“吾一日未見劍子,此事便按下一日。”劍子仙跡,莫非汝真要吾親手揪汝出來麼?

素還真無奈,又坐片刻,聽罷三曲,方告辭。

蝴蝶君看著麵前那疊萬兩黃金一張的票子,還有三小盒上等南海血珠,心裡雖歡喜,卻也知道,這筆錢,怕是不好賺。

“哈,疏摟龍宿你還真是給的好厚禮。”手裡拈著紫紅色的明珠,仍有些掙紮。

他隻是笑,笑著看麵前的紅衣男子一顆顆珠子拈著,又摸了摸那疊厚厚的票子。等了很久,很久,才說,“吾自然知這禮給的多厚,同樣,汝也該明白,吾要聽什麼。”

“西方嗜血貴族秘藥,代價,咬一口。”陰川蝴蝶君總說,他是字字珠璣價值千金的,那麼再多的,他也不會講。

即便在當年最頭痛的時刻也不曾皺起的眉間,染了淡淡的痕跡,淡的,不可察。

他振袖回身,衣袂拂動,珠翠相擊。映起陰川河底層層金光照耀於滿身,更顯炫目。蝴蝶君看不見的是,那個形容優雅的背影的正麵,那雙金色的眸子,隱現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