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這人好奇,”我將飲料倒入杯子,“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為人家生了孩子,卻一直領著孩子這麼單過而不去找他,聽說木頭的爹可在廣州等她呢。我以前覺得可能是自尊心的問題,後來想,都說這女人善變,是不是她又看上誰了。”
張果老抿了一口啤酒,沉默了下,“我與她什麼事都沒有。”
我將目光隨著手指,沿著杯邊無意識的劃圈,話點到為止,再說就適得其反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跟周姐走得近,也是受王楠所托吧?”
我不否認,往椅背上靠了靠,以求坐得舒服些,“她倒是說過這話,在乎麼,也就多心了些。有些話我還是分得清用來聽聽與當事辦的區彆。”
“你還真順著她。”張果老放下筷子,不吃了。“這些年,王楠也就交下你這麼一個真正對她好的,一有什麼事就去找你給她做主,當娘家人了。”
我說:“我哥跟我嫂子吵架,隻要是被我老媽碰上,什麼都不問,直接罵我哥。”有些距離,遠之不怪,近則不外。
張果老僵了下,點點頭,他心裡有數。“我也是把你當妹妹的。”將杯裡的啤酒全乾了,吐出一口氣,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並不急著走,點了支煙,“劉燕,你想要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很文藝也很飄渺的話,卻是人求之不得的。
“嗬嗬,誰都想一生平安順意。”他狠狠吸了口,吐出的煙霧彌漫開來,又迅速散淡,“知道我喜歡王楠什麼嗎?”
“率真、開朗、活潑,陽光,讓人一眼看到底,不複雜。”正是他缺少的,一份快樂無憂的簡單。
張果老目光掃過來,“你這人看人看事真透。”他往煙灰缸裡彈了彈,“她的成長經曆以至於性格,與我截然不同,我看著她,就像是看到我期望中的自己,我羨慕那樣的成長與快樂。劉燕,成長環境對一個人真的重要,真的……”
“我知道。”
他眼神帶上抹深沉,輕輕的道:“這麼多年,覺得自己好象還是一個人。”
我多少能體會這話的意思,他說的一個人與我們泛指的孤單不同,我們心中都有一個形單影隻的自己,即使身邊無數人相伴,卻填補不了裡麵的一點點冷寂,那是一種離群在外的孤單。不著痕跡中,隻有自己才能品味的失落與酸楚。
而他從小到大,從農村到城市,從窮小子到公司高層,他是一個人;結婚後,嬌妻陪伴,人是愛著的,但該他擔負起來的責任與義務,不僅沒減少,反倒是多了兩個身份:丈夫與父親。重量在增加,扛的仍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