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長發翩躚如蝶,腳步輕盈。……(2 / 2)

佳人 七,夜 2283 字 11個月前

小妹爭著說道,有是有的,便是那金家的……

我在暗處狠狠地握了一下小妹的手,她吃痛地望著我,明眸裡淚光閃閃。我狠下心腸,轉過來對母親說,阿綰久居內院,不曾有過意中人,更與外間男子無任何交集,隻是若母親著急要把阿綰嫁出去的話。我頓了頓,尾音拖得長了一些,像是尋常人家女兒同母親撒嬌一般:阿綰但聽母親安排,絕無任何怨言。

小妹沒有說話,母親倒是先笑起來:看你說的如此情真意切,我可不舍得我們阿綰呢。

她一語罷,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小妹賭氣沒有說話,母親也不留,簡單詢問了幾句便讓我們回去。

阿綰,你且留下。

我揉揉已經跪坐得酸麻的膝蓋,就要走出去。母親在身後輕輕喚了我一聲。小妹渾身一僵,我笑了笑,安撫地拍拍她仍緊攥著我衣袖的手,回過頭,臉上浮現的淡笑無懈可擊。

我重新麵對著母親坐下來,細聲道,母親,你找阿綰,還有事麼?

母親抬起眼,看著我的瞳孔,直直問:阿綰,你怨我麼?我一愣,抬起頭,她的眼睛依舊晶瑩剔透,像幼時看我一樣溫柔如水,可歲月已經在她眼角刻上了痕跡。她也老了,在我和小妹偷偷的怨懣之下,終是老去了。

我又垂下眸,臉上的笑不知何時已經褪得無影無蹤:身體發膚,皆授之父母,阿綰怎敢有怨?

阿綰,你在騙我。母親輕輕歎了口氣,手隻輕輕撫上我的臉,你怎麼會不怨我,我知道你這孩子,自小懂事,心裡有了計較也不和阿母說,對不對?我失力地笑起來,心裡慢慢湧起苦澀,但口中還是乖巧地說:阿母改嫁進田家,諸事不便,自然不能多關心我與小妹,免得眾口鑠金,留下話柄。

母親沒再講這些事,沉吟了片刻突然對我說,阿綰,年前有個蠱士來田府,為諸人算了命格,我便偷瞞著老爺,也幫你們算了一下。你姐妹二人皆是貴人之名,尤其是你,可謂貴不可言,甚至是……國母之命。她頓了頓,望著我,神色複雜地沉默。

我並沒有感到欣喜,我一向不信命。若有命數,既是貴人,又為何如此苦難,年幼喪父,家貧無依,母親改嫁?既是國母,那我又為何出生在一個小小的人家,與小妹苟且偷生?

我淡淡地俯首,對母親說,阿綰並不在意,隻是不知母親——

不,阿綰,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急急地打斷我,眼裡滿是焦急和憐愛,阿母是想讓你趕緊出嫁,免得你,免得你父親聽到了,不知又要如何把你送進宮去!

我心中一暖,想到那人的麵容,咬咬牙:母親,阿綰不能丟下您。

她扶起我,眼底有絲動容,說,傻孩子,那深宮是什麼地方,怎是你能去的……何況你又如此冰雪聰穎,我已欠你們太多太多,不能再如此了……阿綰,你聽我的,我會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不受任何委屈!

告辭母親後,我心事重重地走在田家的回廊間,田家家主的趨勢附利早有耳聞,況且我方及笄,年歲芳好,還有小妹,她隻小我三歲,我不能拋下她一人離去……為今之計,也隻能尋個時機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