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複回味了幾遍，才品出他話裡的意思，看看外麵正當空的日頭，再瞅瞅自己和悶油瓶，倒也覺得胖子這歪詩改得有幾分意思，便攛掇他：“你嘰歪半天就這麼一句，有本事往下麵說啊。”

胖子“哼”一聲：“藝術來源於生活，懂不懂？你跟小哥不接著往下實踐，胖爺我怎麼接著往下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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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我笑罵一句，又隨便抹了兩下窗台，把抹布一扔，伸著懶腰道：“擦完了擦完了。”說著，也顧不得臟，兩步走到胖子旁邊，就勢一屁股坐下。

胖子一邊跟我吹牛打屁打發時間，一邊看著悶油瓶拖地，他嘴賤，看了一會兒，咂咂嘴道：“總盯著小哥拖地怪無聊的，也不能換個台。”

我懶洋洋地倚牆坐著，儘量把整個背都貼上去，好沾沾水泥牆上的一絲涼氣，隨口應道：“你他媽的以為在看真人秀啊，不樂意看外邊兒呆著去。人家勤勤懇懇乾活兒呢，不拖地拖什麼，脫衣服？”

胖子“噗嗤”一樂，斜眼瞄我：“就知道你小子腦袋裡一天到晚不想正經事兒。要我說呀，花家那妞兒身材倒是不錯，有點料。如果……”

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對小妞的印象挺好：為人單純，心眼也不壞，此時聽出胖子話裡的苗頭不對，便打斷了他，讓他甭逮著誰都往外捅黃色笑話。

胖子又逗我幾句，發現我是真沒那個心思，便轉了話題，開始跟我聊悶油瓶，說他平常悶聲不響的，看著像有生活障礙，沒想到乾起活來還像那麼回事。

“我原本覺著吧，小哥這人不太適合在地麵兒上過日子，哪家姑娘要嫁了他，絕對死得透透的。不過現在看看，小哥好歹知道做家務，看來討個媳婦兒還是有希望的。”胖子從褲兜裡翻出包煙，甩給我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一口，總結道。

前陣子得知悶油瓶跟著阿寧的隊伍行動時，我曾經不悅地猜測，他是不是跟阿寧有點什麼心照不宣的關係，不過後來又推翻了自己的這番假設。男人之間沒那麼多八卦，我也沒興趣去猜哪種類型的女人會是悶油瓶的菜，他這人始終冷冷清清的，好像天生適合獨來獨往，身邊多個人——尤其是多個女人——總覺得突兀，就像水墨畫上驀地添一筆油彩，非但失於驚豔，還破壞了原本的淡雅。想到這裡，我不由皺皺眉，心說那小爺這樣跟著他到處跑的又算怎麼回事，以前倒鬥碰見他還可以算“業務合作”，畢竟我們兩追查的謎題指向同一個終點，會有交集也是情理之中。現在悶油瓶已經失憶了，對我尋找線索沒有半點幫助，如果我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應該去找三叔，去療養院，甚至再往西王母城跑一趟，而不是滯在醫院裡；如果想抽身，就該回杭州好好當我的小老板。退一萬步說，我出於哥們義氣要拉悶油瓶一把，可人家已經明確拒絕了我的好意，說是不想去杭州——估計留在北京也隻是他的權宜之計，也就是說，悶油瓶想恢複到那種孤身一人的狀態，為什麼我不知難而退，反倒要死乞白賴地拉著他，要拿熱臉去貼冷屁股，自討沒趣呢？

我越想越糊塗，手裡捏著胖子遞的煙，本來沒想抽，這會兒卻示意胖子把打火機扔過來，也點上了。

胖子叼著煙，皺著眉頭說：“剛見麵那會兒，花家那小妞是不是說過她有對象了？”

“你怎麼還惦記這事兒？”我笑得被煙嗆了一下，邊咳嗽邊說。

“等你到胖爺這歲數，成天惦記的也就那麼幾檔子事兒了。”胖子吐出一口煙，突然問我：“小吳你也不小了吧，就不想討個媳婦兒？”

一直背對我們埋頭拖地的悶油瓶動作突然頓住了，扭頭看我一眼，我以為他有話要說，或者想喊我過去幫忙，正準備掐了煙站起來，他卻又轉過頭去繼續乾起活來。

我撓撓眉毛，繼續跟胖子閒扯：“沒想過。”

這是大實話。我二十好幾了，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一場，閒來無事雖說也喜歡看個美女什麼的，但思想基本還停留在比較初級的層麵上，想談戀愛的心思當然動過，但也就轉轉念頭罷了，屬於不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耍流氓”，根本沒想過找個女人定下來，至於談婚論嫁，更是做春夢也夢不到的內容。

胖子卻搖頭表示不相信，說我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認，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起身去看小妞回來了沒有，一抬頭，正看見她和宅男一前一後地往這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