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麻煩的開始啊！我要不要告訴姐姐呢？”針戳在紙人的胸口上，停住，“之前用錫杖占卜出來的，不是什麼好事呢。那個阿修羅王，應該是知道些什麼的吧？還有那個九曜……”

要不要告訴姐姐呢？

早上沒了和婆雅稚練武的時間，柏玥感覺一下子就空虛了不少。都說熱戀中的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從昨晚到今晨，也算幾個月、半年過去了吧？

一路走走停停，因為沒有侍女追隨，所以柏玥很自在地一個人慢慢晃悠著。一個公主的生活該是怎樣的？就柏玥看來，如果不算她作為武神將出戰的話，每日裡也就是混吃混喝了。天帝也好，這個天界也好，都沒有對她和其他皇族公主有什麼要求。既不用去專門學什麼什麼禮儀，也不用每天去請什麼安，所以“混”字用得很好。

晨間露水豐盈，柏玥從草叢裡走過，裙擺邊上就沾染上了點點的痕跡。每天大早上地出來，一是想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二是不想悶在房間裡，三是想來個偶遇。

遇到誰都可以！婆雅稚當然是最好啦，最近對乾達婆王很有興趣，要是能撞到她也挺不錯的，還有其他幾個原著的配角也可以見見。善見城一向不太注重防衛工作，或者說沒有那種嚴格的進入要求管理，一般隻要是有點地位的神族都可以進來，不過善見城中庭這個地方就一般隻有內眷進來多點。不然，當初那個魔族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混進來。

又想起那個魔族，順帶也想起當初遺漏的一點。即使善見城管理不甚嚴格，但是也不是連魔族都沒有防備的，那那個魔族女人又是怎麼進來的呢？從娑羅的記憶裡沒有看出來，隻是知道有人帶著那個人進來而已。善見城是出了奸細，還是有人被利用了呢？

始終沒有什麼思緒，不過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了。

娑羅已死，那些魔族也被打到最偏僻的地方窩著了。看在娑羅的份上，她沒有對他們滅族，但是也把他們打個半死不活的，讓娑羅那個無情的壞母親和魔族同甘共苦去吧~

“般羅若，你快回去吧，這裡不適合你！”九曜焦急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柏玥聽了卻是心中一喜。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她早點過來果然有戲看！

般羅若，不就是原著裡對帝釋天一往情深、至死不渝的那個女子嗎？為了保護帝釋天毀去了眼睛、毀去了容貌，換得了和她姐姐一樣的星見之力，是最開始追隨帝釋天的人；最終戰後，如果不是天王阻止，在以為帝釋天死的時候，她恐怕也會追隨而去了。

聖傳裡的女人們，總是有一種柔韌的品格，也許並不耀眼，卻柔和得美麗。

記起般羅若的事情來，柏玥就更有興趣了，事實上能讓九曜著急的事情就足夠讓她好奇了。很不厚道的，以一種看好戲的心情去好奇。

白色紗裙輕盈素雅，金色如同陽光編織而成的發辮，清麗嫻雅的容貌。兩人相似到極點的打扮長相，沒有一個人會懷疑她們之間的關係。

隻是細看處，柏玥發現般羅若要比九曜更漂亮，不僅僅是她更加柔美的線條，還有她的氣質。那種張揚明媚，充滿了自信和朝氣，不同於姐姐如林黛玉一般的嬌柔，她反而像一朵迎風綻放的雛菊。花瓣柔美，花枝挺直，有一種外柔內剛的感覺。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般羅若為了獲得守護的力量而表現出的魄力，怎麼會是一直躊躇怯弱的九曜可以相提並論的？

現在的她，容貌妍麗，但同樣，她還沒有那份力量。所以麵對姐姐哀求似的阻攔，她皺著眉頭，臉上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和厭惡，眼睛裡依稀透露著些許嫉妒的光芒。

“你說這裡不適合我？那麼就適合你嗎？”她的聲音也和九曜有幾分相似，聲線卻更高點，揚聲說話時就像高聲鳴叫的鳥，婉轉悅耳。

九曜難受地仰著臉“看”她，低聲勸她：“般羅若，你不要這樣說。”

般羅若輕聲哼了一下，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隻不過，是不想我把你變得厲害的原因說出去罷了，所以才不想我多在這裡呆著。”她斜瞥了她一眼，接著說，“我不會說的，你大可以放心。要是說出去了，我們家的榮耀就沒有了，說不定反而會被你牽累呢。”

九曜咬著唇瓣不說話，但是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我隻是要看看，這個善見城到底是怎麼樣的！讓你沉迷其中，不惜付出那樣的代價。何況，不是連天帝都準許我進來了嗎？你憑什麼阻止我啊！我就不回去！”般羅若瞪了九曜一眼，轉過身跑開了。

九曜在原地怔了會，最後還是朝般羅若跑開的方向追去，隻是步伐混亂得就像下一步就要被絆倒一樣，離開的背影也顯得倉惶無措。

“欸……有秘密啊……”從大樹後麵轉出來，柏玥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饒有意味地笑了。看來，九曜也不是那麼單純的嘛，都有秘密了。

“吉祥天。”

柏玥嚇了一跳，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現場版嗎？她捂著胸口轉過身，就看到毗沙門天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你嚇死我了。”她呼出一口氣，瞪眼看他，“你在這裡多久了？”

毗沙門天笑了笑，很溫和，“一直。”

柏玥想了想，然後更驚訝地看著他，比她更早？

毗沙門天走到柏玥身邊，讓她看清了他身上濕了一片的衣襟和從盔甲上滑下的露水。

他在那裡是有一些時間了，剛開始遇到九曜和般羅若時不太好走開，隻能躲起來避開。現在好不容易等她們走了，他才出來的。

“對了，昨天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和帝釋天一戰呢？”柏玥想起昨晚的事情，雖然不生氣了，卻還是有點可惜，也有點奇怪。

毗沙門天邁出幾步，被霧氣和露水沾濕的披風有些沉重地劃過，他柔聲道：“吉祥天，我們可以走一走嗎？”

細長深邃的眼睛，琥珀色的，散發著溫潤迷人的光澤。此時透過雲層、樹葉灑落的陽光，細細碎碎的，落在他的眼睛裡，一時間寧靜無限。

“……好吧。”

毗沙門天給人的感覺，很安詳，很有安全感。如果不是先遇到婆雅稚，如果她不是柏玥，那麼，也怪不得吉祥天喜歡他吧？連她，此時都有點小小的驚歎呢。

如斯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溫潤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