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這樣幫我，我不要。”

“你怎麼總是不讓我幫你呢？這二十萬我不是出不起啊！”顧君城攤著雙手。

這種事江雨竹不是拒絕過他一次兩次了。

她是時時刻刻都在拒絕他花錢支持她的生意。

“你幫我出這二十萬，我要是外麵的百姓我要恨死你的！”

“為什麼？”

“你的錢哪兒來的？”

“餉銀啊！還有我名下的莊子鋪子......”

“你的莊子鋪子屬於什麼？”

“屬於？皇家的唄！”

“對啊！你又不是皇帝，你的東西也是皇帝給的！說穿了你也是個打工人！”江雨竹來了氣勢，“在這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錯，那朝廷裡的銀子不也是稅收上來的嗎？百姓會覺得他們不止交錢發給了你，還給了我。你那二十萬不是你給的，大家會覺得是另外多付了二十萬。”

“所......”

“所以請你讓我自己來。”

顧君城有些悶悶不樂。

他是真的想為江雨竹做些什麼。

他的情緒低了下去。

江雨竹捏住他的臉頰。

“不要不開心，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她揉著他的臉，“如果沒有你，恐怕我真的要被那些官員吃乾淨。”

“這麼多錢不好掙的。”

顧君城頗有些心疼地握住附在他臉上的手。

他的手永遠是那麼乾燥、溫暖。

“你會掙得很辛苦很辛苦。”他的聲音低低的。

“但我們有獨家呀！”

江雨竹笑得明媚，仿佛這一切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兒。

“哦對了，陳夜呢？”

顧君城突然想起，他好像沒看見陳夜在林城的商行。

“他去哪兒了？”

......

黃沙飛卷，妖風肆虐。

所有人都圍著頭巾，死死將口鼻掩蓋在罩下。

哪怕是走近了看，也是不能輕易認出的。

還沒到元宵陳夜就主動提出帶著貨上路，他想要早日到樓縣看看當地的情況。

江雨竹她們是不讚成的。

可是犟不過陳夜這個牛脾氣。

在陳夜再三保證了如果不如意就會返回藍縣之後，他成功出發了。

“通知下去，今晚我們就在前麵那個廢屋裡修整。讓大家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在沙漠裡行走不是易事。

之前所說的兩個月到樓縣，現在看多少有點癡心妄想了。

已經兩個半月了，他們才剛出馬城沒多遠。

離樓縣，還有好長好長的路。

也不知道藍縣現在是不是已經春暖花開。

陳夜忍不住想著。

好不容易頂著風沙挪到了廢屋。

大家都累壞了。

匆匆翻出乾糧，就著那麼幾口水囫圇吞下肚後。

屋裡就響起了鼾聲。

陳夜還沒有睡。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貨物。

長途跋涉，貨物的損壞是必不可少的。

處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他也不敢輕易睡去，還是要有靠譜的人守夜才行。

和他一起的兄弟們都睡著了。

也難為他們，從林城跑過來還願意繼續跟著他。

“夜哥，你怎麼還不睡？”

廢屋的另一端，有一道聲音響起。

陳夜舉起手邊的蠟燭。

那邊也有燭火移了過來。

小劉的手上還夾著一張毛毯。

他輕手輕腳地並著牆坐下，將毯子搭在了二人的身上。

“夜哥你帶頭走了一天也累了，你睡吧，我來看。”他提議道。

陳夜搖了搖頭。

“你睡吧。”

“那怎麼行呢？夜哥你這些日子幾乎都沒睡覺，你看看你，比從藍縣出來時瘦了一圈兒！”小劉有些著急，“這後邊還有一半的路呢！你可不能跨在路上！”

“你怎麼不留在馬城呢？”

陳夜好奇地問向小劉。

他和他們並沒有特殊的情義，他還是被江小姐他們安排來的。

他不用跟著他們吃這個苦。

“害。”

小劉不以為然。

“咱們都是商行的人，哪有拋棄兄弟自己享福的道理？這裡環境又不好，大家又都是第一次來，人多點兒多少有個照應！”

陳夜點點頭。

“不是，夜哥，你真的不睡啊？”

“我睡不著，陌生環境我放不下心，睡了也是不踏實。”

陳夜向小劉解釋著。

小劉歎了口氣：“一個人熬著算什麼，我陪你。等夜哥你其他的兄弟醒了我們再輪換！”

這次陳夜沒有再拒絕。

之前他還對小劉抱著幾分警惕，總覺得他不是自己人，當初也是為了賺錢才向江小姐他們提議出的海。

不過再一起走了這麼遠的路。

他知道，小劉真的是個心善的人。

是外麵的傳言太過分。

夜漸漸深了。

天上的星星逐漸變得更加明亮。

整個沙漠似乎都變成了一片銀白。

廢屋裡的人睡得一個比一個香甜，甚至有些還砸吧起了嘴。

陳夜他們幾次爬起，給夢裡的兄弟蓋好毛毯。

燭火越來越微弱。

小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入了夢鄉。

陳夜的腦子裡還在想著藍縣的一切，他忍不住去想這裡和藍縣的差彆。

忍不住想現在的藍縣該是怎樣的風光。

想著想著，他似乎也有了困意。

他看了看屋內的眾人。

他又將一大半的毯子還給小劉，自己隻搭了一個尖尖。

他的眼睛，也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