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妃堂前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1 / 2)

鳳凰圖騰 淮上 4742 字 11個月前

明德在家不知道是看書還是被關起來,乾萬帝竟然也忍著沒去召他。一直到開春的時候,春闈將近,主考官丁恍將考生名單報到了禦書房,乾萬帝一看就看見了上邊上官明德四個字。

乾萬帝手指撫摩過那四個字,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半晌道:“愛卿辛苦了。閱卷過後,將前三甲進士的卷子都送來給朕看看罷。”

皇帝親自閱卷的前例不是沒有,但是一下子閱這麼多,卻是從來沒見過的。丁恍忙問:“陛下是全部都看,還是臣挑出文章極好的送上來給陛下過目?”

乾萬帝反問:“朕不該親自審閱我朝的日後的棟梁之才嗎?”

丁恍趕緊跪在地上:“臣遵旨!”

張闊在一邊無聲無息的站著侍候,一會兒見丁恍走了,才使眼色給宮女。宮女忙端上一碗參湯,張闊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遞到書桌前,道:“陛下。”

乾萬帝猛地回過神:“嗯?”

張闊一邊倒參湯,一邊請示:“皇上今晚翻哪宮娘娘的牌子?”

乾萬帝看看眼前的玉製案牘。這個正當盛年的皇帝後宮並不豐盈,最多的時候不過二十來人;後來明睿皇後死了,貴妃死了,夏昭儀死了;四妃原本就沒有封滿,再加上因故走的走散的散,現在不過十餘個而已。

就這十餘個人裡還有位份很低的、不受寵的、被冷落的,算起來真正比較規律侍寢的,不過偶爾一兩人而已。

“張闊啊,”乾萬帝沉吟了一會兒,竟然笑了起來:“你說,要是朕當著明德的麵大選秀女,那孩子會怎麼樣?”

張闊恭敬的俯下身:“回皇上的話,明德公子武功日益精進,皇上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乾萬帝哈哈大笑起來:“張闊,你很了解那小東西嘛……也是,他這麼維護皇後,倒是個自古以來少有的孝子。”

皇上站起身來:“也罷,咱們去看看皇後在乾什麼吧!”

自從上次被禁足之後起,皇後就在冬暖閣裡設立了靜安堂,每天念經誦佛,說是給皇朝乞求太平。乾萬帝跟這個皇後不和幾乎是整個朝廷都知道的秘密,皇後沒有生育,沒有強有力的娘家勢力支持,又不再年輕貌美,前後被禁了幾次足,所有人都覺得她這個皇後位置已經坐不穩了。但是奇怪的,不管她這麼皇後當得有多冷清,她還是繼續的在這個位置上坐著,沒有一點挪動的跡象。

不知道的還以為帝後二人情深義重,知道的就覺得是皇上後宮不豐,沒找到可心的佳人,於是可著勁兒把女兒往宮裡送。前段時間恰巧是明德閉關念書的時間,死了的丁貴妃娘家送來一個庶出的小女兒,長得很是嫵媚,不久就封了昭容。乾萬帝到了皇後靜安堂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裡邊傳來丁昭容年輕張揚的笑聲:“皇後娘娘為皇上的生辰準備了什麼禮物?這是什麼,是手抄的般若波羅密經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手抄的經書,娘娘賜給我看看好嗎?”

門口的小太監剛要朗聲通傳,乾萬帝擺了擺手,饒有興味的站在了門口側耳聽起來。

隻聽精致的鳳凰琉璃月亮門裡,皇後的聲音四平八穩:“難得年輕女孩子對這東西感興趣,妹妹要看,拿去便是。”

丁昭儀便歡歡喜喜的拿過來在手中翻,一邊翻一邊讚道:“皇後娘娘的字寫得真好看,妹妹也寫簪花小楷,但是遠不如娘娘的字練得好呢。這樣用心的厚禮,皇上一定喜歡。”

皇後微微的笑了笑:“這深宮裡有什麼打發時間呢,無非寫寫字,畫兩筆,消磨日子罷了。妹妹若是無事也可以練兩筆,慢慢的就練好了。”

丁昭容掩嘴笑道:“哎呀,不怕娘娘笑話,我哪裡有那個清修的時間呢?皇上天天過來,我連一刻輕鬆的時候都沒有;昨天各國使臣覲見,原本以為可以休閒一日吧,誰知又被皇上召去侍宴……”

皇後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是看她那一臉天真爛漫的樣子,又說不下去。

丁昭儀倒是眼尖,一看看見皇後皺眉,立刻驚慌失措的起身:“娘娘怎麼了了?不舒服嗎?可要宣太醫?”

乾萬帝向張闊使一個眼色,張闊立刻高聲道:“皇上駕到——”

明黃色的儀仗矗立在鳳門兩邊,乾萬帝大步邁進宮裡,皇後和丁昭容都沒想到他會突然從天而降,當時就愣住了。

丁昭容立刻跪下,梨花帶雨的撲上前來:“陛下!陛下,不好了!臣妾不知何處口誤,把皇後娘娘氣出毛病來了!”

皇後麵色肅然的起身:“臣妾拜見皇上。”

乾萬帝輕描淡寫的揮揮手示意皇後坐下,然後親手扶起了哭成淚人兒的丁昭容,溫言道:“皇後是一國之母,肚量很大,怎麼會因為一兩句話無心之失而生氣呢?”

他抬眼看向皇後:“是吧?”

皇後牙關生生的咬緊了,齒縫間逼出一個是字。

“那就好,”乾萬帝扶著丁昭容坐在椅子裡,興致頗高的問:“昭容沒事來找皇後說什麼呢?”

丁昭容羞怯的笑了:“臣妾看皇後娘娘的手抄經書真是一手好字,正自愧不如呢。”

“是麼?”乾萬帝伸手拿過經書,隨便翻了兩頁就放下了:“皇後有這個空不如照管後宮、管管人事,總比花時間信神信鬼來得好。神鬼之事原本就是迷信迂腐的人才相信的,你貴為一國之母,怎麼也跟著信起這些東西來?”

皇後被說得幾乎掛不住麵子,隻得低聲道:“臣妾記住了。”

乾萬帝隨手把經書一扔,誰料恰巧砸到了桌上陳設的長頸琉璃水瓶,啪的一聲水瓶翻倒,水麵迅速的洇濕了書頁,模糊了字跡。

丁昭儀一看,慌得又要站起來:“皇後娘娘!這……”

皇後伸手把經書拿過來,隨手往邊上放了,平淡的道:“毀了便毀了罷,妹妹不必驚慌,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丁昭容還嬌怯得不敢說話,倒是乾萬帝又轉向她,好像情緒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興致昂然的問:“愛妃今天吃了什麼?”

丁昭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後,便細細的板著手指給他數,水晶包子、蝦餃、湯圓等等,一樣一樣的評價廚子的手藝如何、花色如何、味道如何,一直說了半晌,皇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乾萬帝卻像是毫無察覺一樣摟著妃子在皇後的清修佛堂裡調笑,反倒是越來越高興了。

他就是不喜歡這個皇後,活生生就是一對怨偶。

其實皇後也沒什麼,賢淑有肚量那是當然的,從來不傾紮後宮眾妃,從來不說三道四。甚至連上官明德,也是她送到乾萬帝的床上去的。

但是乾萬帝就是看她不順眼。明德越費儘心思的維護她,就越讓她被乾萬帝所厭惡。

丁昭容說得高興,粉臉含羞的撒嬌:“皇上,天色晚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