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看起來就格外讓人親近的人，是那種你走進一個陌生人群裡，下意識會向他搭話的那種親近無害。

無害又脆弱，S13下意識把目光投向沈沛的小腿，包裹在長褲底下的小腿，S13隻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有多纖細，他隻需要輕輕一捏就能把它捏碎。

沈沛一隻手撐著腦袋，覺得手腕有些酸痛，又放下來，看著S13問了一個問題，“我能知道你叫什麼嗎？”

“S13。”S13給了沈沛一個疑惑的眼神，像是在奇怪他怎麼這麼問。

“不是這個。”沈沛眉頭微蹙，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S13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麵，一些沒有臉的人指著他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他們稱呼他為正義之士，又譏諷他天真地可笑，他們叫他鋼鐵堡壘之主，又稱呼他為廢土上的孤獅。

可是沒有一個人叫他的名字，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了這個名字。

“瑟爾。”S13的嘴唇微微張開，“我叫瑟爾。”那個已經死去的溫柔的Omega為他起的名字，意為堅固的堡壘。

瑟爾鋼鐵一般灰色的眼神盯住沈沛，一動不動，像是猛獸盯上了自己的獵物，“你叫什麼？”

“沈沛，我叫沈沛。”沈沛指著自己，鄭重其事地介紹著自己。

名字好像天生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和沉重感，讓一個人在多年後聽到經久不見的同學喊他的名字時會熱淚盈眶。

也會悄悄地拉近兩顆心的距離，即使主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沈沛。”這個名字在瑟爾唇齒間流轉像是要被牢牢記住一樣，灰色的眼睛盯住沈沛。

“三點水的沈，三點水的沛。”沈沛細長白皙的手指在麵前的玻璃上描繪出自己的名字。

瑟爾看到他的動作，手動了動，但卻在感覺到束縛帶的力量後一頓，就要低下頭去看。

可是沈沛又在玻璃上寫了“瑟爾”兩個字，一邊還問他是這麼寫嗎？

瑟爾微微點頭，眼珠子隨著沈沛的手指轉動。

阿曼尼這時候在門外敲了敲門，示意他時間已經到了該結束這次見麵了。

沈沛微微蹙著眉頭，麵帶歉意，聲音柔軟，“時間已經到了，那我明天再來見你啊，瑟爾。”

最後兩個字格外地輕緩，瑟爾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目送著沈沛一瘸一拐地走出這個房間。

等到最後身上的束縛帶被鬆開，在幾個荷槍實彈的看守者看守下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瑟爾看了一眼安裝在房間一角的監控。

監控的紅燈一直是亮著的，說明它一直在運作，那個管理員也許就在監控後麵看著他。

想到這裡瑟爾微微蹙眉，他的麵容本就是堅毅中帶點苦相，這一舉動讓他看起來更不好惹。

然後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好癢。

他向來擅長忍耐，剛剛沈沛喊他名字的時候就感覺到耳朵癢癢的，直到忍到現在才揉了揉。

瑟爾安靜地坐在床鋪上，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雜誌蓋在臉上。

阿曼尼就如同昨日一樣，看著沈沛走出來，讓他坐上自己的車。

掏了掏口袋，阿曼尼把一包粉色的零食扔到沈沛懷裡，“黛汐那裡拿的，太甜了我不愛吃，你拿去吧。”

沈沛展開包裝，低頭念出包裝上的字，“巧克力草莓夾心曲奇？”

他喝過巧克力味的營養液也喝過草莓味的營養液，但他不知道曲奇是什麼，但是沈沛知道這是阿曼尼給他傳遞的善意。

“謝謝。”沈沛微微一笑以示感激，把那一小包曲奇放到自己的兜裡。

把他放到彆墅區，阿曼尼看著沈沛下車的背影突然想起來自己昨天好像忘了點什麼，“沈沛！晚點我把資料傳給你，你注意看！”

沈沛不知道是什麼資料，還是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小彆墅裡，沈沛把兜裡的那一小包曲奇拿出來，捏了捏。

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把裡麵酥脆的小餅乾捏碎了，嚇了沈沛一跳，趕緊放輕了力度。

他暫時也沒想吃這包零食，重新放進外套的兜裡，自己則是來到了臥室裡，打算淺淺睡一覺，等會兒再去食堂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