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淩聞著空氣中愈發濃重的苦咖啡味道，太陽穴一抽一抽得疼，他的心裡也很暴躁，同為Alpha的基因讓他反抗，揍死麵前這個敢挑戰他威嚴的Alpha。

但是他不能，他是德爾曼塔管理所的所長，是理智的人，不能和一個正處於發晴期的Alpha計較。

他咬著牙，囑咐一個異能者把瑟爾帶到S13管理員那裡去，順便囑咐帶上Alpha的抑製劑，讓那個管理員給瑟爾注射。

這個世界上，Alpha和Omega稀少，但大部分的異能者都是這兩個性彆，而平凡與普通就好像和Beta掛上了鉤，脫離不開了一樣。

他們像水一樣構成了這個大海，但無法成為海裡的蛟龍，像土壤一樣構成了這一塊廢土，但又不能像花一樣在廢土上綻放。

他們是影視劇裡的背景板，沒有主角的光環和劇本，如木偶一般隨意被上位者擺弄，等到無用了之後就被報廢。

躺在垃圾堆裡，成為垃圾山的一部分，等待著火焰的銷毀。

在德爾曼塔管理所，Beta是不值錢的。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入職的時候簽訂了死亡說明書。

沈沛睡得很不安穩，夢裡麵他就像是被一頭可怕的巨獸纏上了，粘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巨獸的吐息撲在他身上就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他吞入腹中了。

“沈公子！沈公子！”

這個聲音把沈沛從夢中呼喚醒，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茫然地往聲源處看去。

鐘子顯心疼地拿著帕子給他擦拭著頭上的冷汗，“沈公子可是魘著了？科考雖然在即但公子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鐘公子。”沈沛微微往後仰頭，避開了他的帕子，“公子怎麼在這？”

鐘子顯也不惱，把書房的窗戶微微打開了一些，讓風和陽光照進昏暗的書房，又幫沈沛收拾起書桌上的雜物，自然而然地就像是家裡的另一個主人。

“我聽下人說沈公子這幾日看書很是辛苦，我擔心公子的身體故來書房看看。”

他這麼說著，這麼把心疼的目光投向沈沛。

沈沛的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眸裡麵帶了些紅血絲，他正在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鐘公子照顧了在下近一年，所用所食無一不精無一不細，在下隻是擔心名落孫山，日後無法回報公子，故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鐘子顯眸光瀲灩，微微張開了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

原本清亮溫和的嗓音一時間有些低沉，“沈公子原來是擔心這個？”

旋即他又微微笑起來，話語裡帶著的是脈脈情意，“我心甘情願為沈郎做這些，沈郎不必介懷。”

沈沛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像你這樣的，在我們那裡是要被拉去挖十八年野菜的。

他麵色嚴肅，“鐘公子可千萬不能這麼想，我雖非聖賢，但也讀過一些聖賢書，知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鐘公子幫我是公子心善，我卻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鐘子顯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看向沈沛的眼神愈發溫柔，好像看到了一心護著他的小狗，於是對他更加喜愛了。

“那沈郎準備如何回報我？”他意有所指。

沈沛臉色一變，但還是溫聲細語地問鐘子顯想要什麼，“隻要是我有的，鐘公子都可以拿去。”

“我不要那些。”鐘子顯腳步微動，走到沈沛麵前，他比沈沛要高一些，微微低下頭去和沈沛四目相對，狐狸眼眼尾飛揚的紅痕就像是一朵開在眼角的芍藥花。

聲音又柔又綿，“我想要沈郎金榜題名後來娶我。”

他直接把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情意戳破，不讓沈沛裝傻。

這確實是有些謝恩圖報的想法在裡麵，並不隻是純粹的愛情，可那又怎樣呢？

鐘子顯的眼神在暗處貪婪地舔舐著清風霽月的小書生，他看上這個書生了，那這個書生就是他的，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他綁在身邊。

他不知道這份喜愛能夠持續多久，但他也不想管，鐘子顯就像是一個惡劣的孩子，看到喜歡的事物，偷偷靠近，用儘一切手段偷走，等到不喜歡了又把它拋到腦後。

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麵含笑容，鐘子顯很有耐心地看著沈沛，他會答應的，隻不過需要一些思考的時間罷了，隻要結果已經定下來了，那麼自己很願意給他一些時間。

沈沛確實在思考，如今他沒有喜歡的人，娶鐘子顯也不是不可以。

他自己說服著自己，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在下日後定對鐘公子一心一意，公子說往東，在下絕不往西走。”

得到了承諾後，鐘子顯這才眉開眼笑地輕輕拉住了沈沛的衣袖，微微搖了搖，很是親近的樣子，“沈郎怎麼還喚我鐘公子？”

沈沛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想出來一個稱呼。

“……子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