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上，鐘子顯看向沈沛的眼神發生了劇烈變化。

悲傷又懊悔。

“沈沛。”他的語氣似哭非哭，話裡的哀傷似乎能夠滴出水來。

沈沛還是沒有說話，隻是謹慎地看著他，同時又掃視了一眼訓練場裡所有的監控。

“你彆擔心。”鐘子顯看出來他在擔心什麼，寬慰道，“我用異能蒙蔽了監控，路銘的異能很低無法看穿我的異能。”

“那零五呢？”

“零五能夠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不會說的。”鐘子顯了解零五，零五可能不會與他一起背叛忤逆路銘，但是他也不會把自己做的一切告訴路銘，權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不過，你脖子上的儀器會記錄下你的狀態，所以……”

沈沛明白了，垂下眼瞼，“來吧。”

鐘子顯緊緊抿住唇， “我會輕一些的。”

攻擊！又是攻擊！沈沛完全避不開的攻擊！

但在鐘子顯有意地放水下沈沛這一下傷得不是很重。

異能當然還是無法凝聚，隻不過他們此時也沒有過分關心這件事情。

“你沒有想問我的話嗎？”鐘子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嗯？”沈沛擦了擦臉上的灰，他有些疑惑，“沒有啊。”

“可是我騙了你！你不生氣？不傷心？”

沈沛定定地看著他，回答，“我不對你欺騙了我而感到傷心。”

“我隻是傷心我再也無法信任你了。”

鐘子顯一下子咬住了嘴唇，這個回答甚至比沈沛生氣自己欺騙他更讓他感到心疼，痛到幾乎喘不過氣。

“那現在我有什麼能為你做的嗎？”漂亮的眉眼就像是墜入了深海，“至少，最後信任我一次。”

“那我要付出什麼代價嗎？”沈沛眼裡滿是平靜，仿佛一潭冷靜無比的湖水。

不用，鐘子顯剛想回答，可是看著沈沛的眼神，那麼疏離，那麼陌生，仿佛他們從來都不認識也不熟悉。

沈沛並不想欠他什麼東西，他們之間隻能是純粹的利益交換。

“那，最後抱我一下吧。”鐘子顯看著沈沛又仿佛在隔著他看見了一個穿著青衫的書生，“路銘不會發現的。”

那個書生好像在笑著朝他擺手。

“好。”

鐘子顯緊緊抱住沈沛，環著懷裡Beta的腰，仿佛要把他融進自己的骨血。

“你知道我們所有的親密動作中我最喜歡什麼嗎？”鐘子顯輕聲在沈沛耳邊問。

沈沛沒有回答，他不應該明白鐘子顯現在在問什麼，不過鐘子顯也沒想在他這裡獲得一個回答。

“我最喜歡你抱著我了，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你的體溫，甚至能夠隔著皮膚感覺到你的心。”那時候擁抱的時候，沈沛的心還是愛著他的，暖洋洋的像是溫泉一樣把他整個人泡在裡麵。

而現在，沈沛的體溫還是能夠傳遞到他的身上，但是他隻能感覺到冰冷的利用。

沈沛隻想利用他，從他這裡得到更遙遠的利益，他清晰地明白這一切，可就是這樣，越理智越明白，他就越沉淪，沉溺在這片刻的溫暖之中。

“可以了嗎？”沈沛覺得時間有點久了。

“再一會兒，”鐘子顯再次收緊了手臂，“再抱一會兒吧，沈沛，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

良久，緊緊擁抱著的兩個人才分開。

“時間到了，我該帶你回去了。”鐘子顯這才戀戀不舍地鬆開了沈沛，“你有什麼要我去做的？”

“幫我找到黑盒子在哪？”這時沈沛才直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知道了更多沈瓊女士的事情，他就更想知道那個黑盒子到底包含了什麼，和沈瓊有關嗎？和路思安有關嗎？並且，跟他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關嗎？

曾經天啟教的實驗對沈沛來說有些遙遠，他隻以為那是聯邦高層和天啟教的對壘，他或許有些了解，但是並沒有感覺多麼的有參與感，可是現在，他已經是局內人了，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破局。

黑盒子，是沈沛現在唯一一個能夠想到的可以破局的東西，直覺告訴他，裡麵的東西能夠讓他離開這裡，同時也許能夠對天啟教造成一定的威脅。

“好。”鐘子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沛，好像要把他的身影刻在靈魂上，下一秒收回異能，臉上的神色重新收拾為冷漠麻木。

真是的，站在監控室裡的零五閉了閉眼睛，同為S級異能者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鐘子顯在用自己的異能蒙蔽監控同時也蒙蔽了看著監控的路銘。

他知道鐘子顯和沈沛的關係，猜測十九或許會和那個Beta說些什麼，而那些話是不知道他們關係的路銘不能聽的。

路銘正在看著記錄儀上的數據若有所思，“零五，你說十九是不是變了？”

“零五不明白。”零五恭敬地回答。

路銘淡淡地撇了他一眼，腦後生有反骨之人，他早就知道了，放養了太久的狼會充滿了對自由荒野的渴望，想要讓他們重新變為忠誠的狗，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