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嚴榭看了眼對麵的的落地窗，用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睫毛，捏完就慢慢地撥著。

眼睫毛，絕對不會掉眼裡，蘇嚴榭肯定地想。他掏出領子裡的玉佩，放在手裡輕輕摩挲著，玉佩在明亮的光線下照出溫和的玉色，隱約能看到玉佩裡稀疏的花紋。

賀濤一邊在電腦上打字，用餘光瞄了眼蘇嚴榭，說道：“你的玉佩？”

“嗯。”蘇嚴榭應了一聲，視線卻沒離開玉佩身上，用指腹摸了摸光滑的玉璧：“周旋是什麼種族？”

“狐族，赤狐。”賀濤腳下一蹬，一路滑到文件櫃前，抽出一本文件夾，又一路滑了回去：“聽說家裡很多小孩兒，最小那個才四五歲……”

蘇嚴榭並不在意這些，從旁邊茶幾上拿走一支鋼筆和一張白紙，調出手機裡的照片，看了一眼便埋頭在紙上寫著什麼，他手上的筆沒停，明明是詢問，卻說出了審問的感覺：“年齡。”

“嘖，沒記錯應該是137吧。”賀濤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略顯忙碌。

蘇嚴榭皺了皺眉，手的速度一點沒慢，低聲喃喃道：“比我還大九歲……”話音剛落，賀濤目光便看了過來，驚訝道：“126？你這麼小年紀？”

“嗯，有問題？”蘇嚴榭淡淡道，賀濤鬆了鬆領帶，瞬間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年齡壓力，之前一直認為周旋已經夠小了，不可能還有比他更小的來到人間，結果沒想到這小家夥，才成年沒幾年？

在妖精屆來說，80歲便算成年，並在成年後五年之內結束學業生涯。結束後可以選擇繼續往學業發展，大多是武力不夠格或學業拔尖，也就是向知識學子方向發展；或是選擇學武發展，大多是學業方向不夠格或隻是熱愛，也就是向武神方向發展；還有就是成年後就打道回府回家，找工作解決生活溫飽，也是最普通的平民生活。

蘇嚴榭才成年不到三十年，便被卷入人間。如果說是合法章符入境，這沒問題，但賀濤知道也明白，像他和蘇嚴榭這樣不合法入境的，被卷入後想再回去就難了，畢竟小家夥才120剛出頭啊，正是風華正茂……

“蘇嚴榭，你想回靈係嗎？”賀濤開口問道。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不能。”蘇嚴榭停了筆，本來乾淨的紙，在這短短幾分鐘裡就被寫滿了半麵，密密麻麻，他蓋上了筆，在之間上輕盈地轉著：“武卿現在絕對已經知道了，我現在這個時候回去，我會是什麼下場應該也不難猜，我會得到嚴刑，回去會被其他人罵得更慘，但這都是能忍的，不算什麼。”

“彆忘了，你現在跟我在一起，我被發現了，你也就被發現了。”蘇嚴榭放下了筆，重新靠回椅背上，雙手的指尖交錯放在一起，輕輕地搭在腿上：“你回去，可不是受刑，是死。”

賀濤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理他都懂，但就是怎樣都想不通……

他一抬頭，就看見蘇嚴榭神情略慌得看著胸前的玉佩，抬手把它握在手中，聲音微抖地問賀濤：“……周旋在公司會使用能力嗎？”

“嗯……應該不會，沒見他用過。”賀濤想了想道。

蘇嚴榭抬了頭，神情嚴肅地看著賀濤的眼睛，賀濤突然被這琥珀色的眼睛盯的有些瘮人，喉結不禁上下滑動了動：“怎……怎麼了？”

“如果這附近沒有其他認識的妖精，那就是有人找過來了，還正在使用能力。”蘇嚴榭看著玉佩皺了皺眉：“離我們不遠。”

“這麼快啊？”賀濤不得不承認武卿的效率，摸了摸後頸。

“正常速度，目前看來就一個人，不是抱團來的，估計是分散找。”蘇嚴榭撫摸了下不停閃著微弱的光的玉佩，放到麵前輕吻了下，隨後看著賀濤問：“你辦公室的監控可能要斷一下。”

賀濤無動於衷，但蘇嚴榭看到他的瞳孔閃了一下青光，右手手背上浮現出一個不明顯的雷電標誌，一股濃烈的氣息鋪麵而來，隨後牆角的監控發出“嘀”的一聲，高壓電短路後斷電了。

蘇嚴榭也沒再管，重新拿起筆，賀濤看了眼他，繼續忙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寂靜，隻剩下筆劃過紙麵的刷刷作響和略顯忙碌的鍵盤聲，就連掛在牆壁上的掛鐘指針轉動的聲音都清晰入耳，兩人都沒有說話。

蘇嚴榭看著紙上的符號，陷入了思考。他並不確定來者是何人，什麼品種，什麼實力，但隱隱約約能感受到目標的移動。他並不懼怕對方的實力，通過前段的推斷，賀濤的實力並不會差到哪去，即便是高階強度妖精，他也具有大部分的勝算。

會在哪裡打，這也是未知的，或許那人會埋伏在街道上，或者是隱藏身份潛入公司。或許打鬥還有很長時間，但也有可能是下一秒，自從他發現有危險後的那一刻開始，他便不能鬆懈，時刻保持警惕。

他依稀的記得，這是他很小的時候，一個少年告訴他的……

賀濤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旁邊若有所思的蘇嚴榭，他的指尖就輕觸在白紙上，微皺著眉。

……大概是因為緊張吧。畢竟突然發現敵人就在距離不遠的位置，想必哪個人都會慌的吧？更何況對麵是個剛成年的小家夥。

剛想到這，門突然發出了一丁點輕微的響聲，眼前突然飛過去了一個黑影。

賀濤順著軌跡看了過去，隻見剛剛夾在蘇嚴榭指間的鋼筆以子彈般的速度飛了出去，巨大的一聲“咚！”，沒蓋上筆蓋的鋼筆硬生生的紮進了文件櫃的木板裡，洞的邊緣炸了開來，流了一地墨汁。

賀濤瞪大了眼睛，被他極其敏捷的反應力震驚了，一邊在心裡記下：回頭必須給這個櫃子的製造商投資，質量太頂了……

蘇嚴榭站起身來，眼睛裡的殺氣就快溢了出來，他放鬆了一下手掌，給賀濤遞了個眼神，對著空蕩的空間說道：“出來。”

沒有人回答。

賀濤心神領會，看了眼門鎖，隨後“哢噠”一聲鎖上了。

蘇嚴榭抬手捏住肩膀，鬆了鬆頸脖，開口道：“給你三秒種”

“3……”

“2……”

“1……”

蘇嚴榭話音剛落，瞳孔由粽變色，瞳中的金光一閃，眨眼的瞬間都沒到閃現到一株綠植前，左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刃刀，緊緊地抵住空氣，右手死死掐著。

“什……？”賀濤還沒看明白，蘇嚴榭抬手往空氣劃了一刀。下一秒，一個同樣握著刀刃的男人出現在眼前，他的喉管被蘇嚴榭死死掐住，因缺氧而發紫的臉格外醒目，腰上還有一道剛剛被蘇嚴榭劃破的刀痕，正往外不停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