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再見！提前祝老師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路上注意安全！”

伽羅遙遙擺手，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那位同學已經一陣風一樣消失在樓道裡，隻留下一陣書包裡的文具書本撞擊聲，叮叮當當，猶在樓道裡悠悠回蕩。

臘月二十七了，快過年啦。

她一個人站在講台上，整了整手裡的教案和筆記本，環視下麵空蕩蕩的座位，教室乾淨明亮，最後走的值日同學打掃得非常用心，連玻璃都裡外擦了一遍。

半開的窗戶飄進校門口的一陣一陣談笑聲，一定是外地的父母來接住校的孩子回老家。小攤販的吆喝聲緊隨其後，不同年紀的攤主用各地方言交談著，“這學校今天也放假了，我明天不出攤了”“買明早的綠皮車回老家咯！”“咱先到集市買點年貨再走”……

一片祥和，其樂融融。

自己也該思考過年了。

伽羅先打開兩個班級群，分彆又次發送了返鄉交通安全注意事項和假期作業提醒；然後打開學校的春節值班群，確定自己的班次和任務；一個留校/無法返鄉學生統計文件正好在聊天頁麵跳出來，伽羅翻了翻手裡寫著幾種不同字跡的紙質表格，開始逐一核對填寫。

今年自己帶的兩個班不回家的共有三個同學，1班的西施，依舊是因為孤身一人無處可去，每年都留校過年；2班的一對表兄弟，老家太遠太偏僻，高三假期短，就不回了。

那對表兄弟下午正好在值日，她去叮囑了一番，他們寢室另一個班也留了一個同學，學校給發了一份新年禮包，他們這幾天不打算外出，在寢室學習學習，在校園打打球，也就差不多了。而西施……西施好像下午很早就回寢室了？伽羅邊想邊規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給兩個教室和辦公組貼對聯，去食堂打包一些麵食，去女生寢室看看西施，問問她十天春節假期有何安排，叮囑一下，然後去不遠處的超市采購一批年貨。正好今天騎了自行車，可以推回去。嫦娥今天不值夜班，晚上七點左右她們就可以在家中見麵，開始準備過年的各項事務；這是自己第一次不回省城的家裡過年，晚上和爸媽打個視頻電話……

“老師今年春節不回家嗎？宿管阿姨剛貼了春節值班表，我看老師連值三天。”

當伽羅踮起腳尖撫平對聯的最後一個角角時，遠遠就聽到樓道裡輕快的腳步聲，果然，腳步聲剛停下，西施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

伽羅回頭，因為已經放假，西施今天沒穿校服，黑白加厚運動鞋，米色的加絨褲，白色的毛絨外套，米色的圍巾，因為走得急，加上外麵冷，臉還有些紅撲撲的，她本來就長得小巧，這時看起來甚至有點像畫裡的娃娃了。西施一手抱著幾本課本，一手提著一袋水果，站在教室門口仰頭看著對聯問道。

“今年假期短開學早，不回了。西施你留校這十天怎麼打算的？你們宿舍樓留下的人多嗎？”

“本來有兩個，後來一個剛才說除夕夜去同學家，住到初六；另一個爸媽又改變主意來接了，晚上到，整棟樓現在留校的就剩我一個，宿管阿姨剛還開玩笑邀請我去她家呢。”西施笑吟吟地回答，倒不像一般學生說到這種話題會黯然神傷，“橫豎我留校六年了，有沒有人都差不多。高二高一和初中部還有女生，宿管阿姨說人少的話就要暫時所有人合一下寢，我等學校安排呢。我們寢室的昭君明早才走，今晚我倆一起住也不孤單。”

“我辦公室還有些點心酸奶，拿到寢室假期吃吧。”伽羅拿著最後一副對聯走向辦公室，示意西施跟上，隨口問道，“昭君她家在北關鎮，半小時班車就到，怎麼今天下午不走呢？”

“誒，昭君明早要帶2班的甄宓一起回家過年，她剛打了幾個電話，四處都說好了。”西施緊走幾步跟上，“好像因為甄宓家裡這幾年和做生意的曹老板家有麻煩，甄宓的父母今年也不在家，她不想回家。”

伽羅點點頭。

甄宓平時就是跑校生，除了留校，學校更不會閒著沒事統計每個人過年去向，這件事伽羅還真不知道。甄宓家裡的情況伽羅或多或少知道，甄宓和昭君關係很好她也知道，然而畢竟是高中生，安全起見，今晚還是再和昭君和甄宓分彆聯係一下。

“老師的手機號你知道吧？留校如果有什麼情況，都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如果要一個人出去，也打電話給我請假。”伽羅看著眼前的女生，總還覺得有點不放心，“留校人太少的話，食堂不一定開年夜飯，可以來老師家裡過年，想好了打電話告訴我。”

“今年老師不回家，那是爸爸媽媽來看老師嗎？”西施似乎真動了這個心思，歪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