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的肩膀被葉景點了兩下，頭頂傳來葉景夾雜著怒意的聲音，“過來。”

沈樂抿了抿唇，像中學時期做錯了事情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批評教育的學生一樣，她忙亂地看了一眼許期，跟著葉景進了便利店旁邊的小巷子。

葉景在暗巷中站得筆直，沈樂微垂著頭，等待葉景的審問。

葉景單刀直入：“他是誰？”

沈樂回道：“是學校裡的學弟。”

“他是哪裡的人？”

“武南。”

葉景諷笑道：“誰的學弟會在過年的時候大老遠從武南過來，你們是不是在交往？”

沈樂連忙搖頭否認：“沒有。”

葉景臉色不佳，質問道：“那他抱你乾什麼，需要我報警說他性騷擾嗎？”

“媽！”沈樂揣在口袋裡的手倏然緊握，慌亂從漫起紅潮的臉上一閃而過。

葉景靜默地盯著沈樂，一時間覺得恍惚。

沈樂咬了咬牙，說：“媽，我今年已經22歲了。”

葉景鳳眸微眯，上下打量著沈樂，不知不覺把塑料袋握緊。

葉景硬邦邦地說：“今天是除夕，這些事情過完年再說。人家遠道而來，還是不要讓他在外麵吹冷風了，讓他去家裡吧。”

沈樂愣了幾秒，緊繃的臉色漸漸鬆弛，在她反應過來後，葉景已經走遠了。

沈樂走出巷子，看見許期還站在樹下，直直看著自己。

沈樂歎出一口氣，朝他走近。

沈樂無端覺得累了，隨口道：“走吧。”

“現在去酒店嗎？”許期問道。

沈樂瞥了罪魁禍首一眼，說：“我媽讓我帶你回家。”

“啊？”許期也驚訝了幾秒鐘，隨後快步跟上沈樂，心裡難免有些自責，“你媽媽說你了嗎？”

沈樂早就習慣了葉景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不冷不熱地說：“還好。”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許期跟在沈樂身側，耷拉著腦袋，像個承認錯誤的孩子，“我不該來的。”

“已經這樣了。”沈樂攏起外套，邊走邊看向許期，“難道要我現在送你回去？”

許期雙眼澄澈，情感透明，“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很想見你。”

這是這麼多年來，許期在無形中養成的習慣。

沈樂不以為然，說：“見到我後心情會好嗎？”

許期不假思索道：“會。”

沈樂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到家的時候，葉景正在廚房裡切菜，除了屋子裡彌漫的微妙氣氛之外，一切都一如往常。

鞋櫃上放了新拖鞋，沈樂拿給許期，小聲說：“換上。”

進入客廳的時候，葉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許是室內光線溫暖，沈樂感覺媽媽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葉景牽起一抹標準的笑，就像平常在家裡招待客人時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許期笑道：“阿姨，我叫許期，期限的期。”

“我是沈樂的母親，我姓葉。”

許期乖覺地說：“葉阿姨好。”

葉景點了點頭，朝樓上指了個方向，說：“房間在三樓，樂樂你帶他上去吧。”

沈樂快速地看了二人一眼，“哦，好。”

彆墅二層除了父母和沈樂的房間外，另一間也是客房，但葉景把許期安排去了三樓，顯然是不想自己和他有太多交往。

三層的客房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但沈樂打開房門後，看見裡麵的落地窗已經打開通風了，地板一塵不染，還有幾塊未乾的水漬，床上的床單被套也是新換上的。

沈樂側邁一步，給許期讓出一條道，“進來吧。”

許期把背包放在櫃子上，“謝謝學姐。”

“沒事。”沈樂跟在許期身後，他臉頰上的傷讓沈樂有些在意，但又怕問一嘴會讓許期多想。

沈樂思忖片刻，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平常：“你臉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許期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隨口道：“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可看著有點嚴重。”那片淤紫不大，但沈樂就是感覺刺眼，“畢竟不是在彆的地方，是在臉上。”

許期愣了一下，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戲謔，他說：“如果我毀容了，你會不會覺得可惜？”

沈樂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露出毫不在意的神情，說：“不要太自戀，我為什麼要覺得可惜？”

“真的嗎？”許期惆悵地摸了下臉，麵露遺憾，“我以為至少我的臉對你還是有吸引力的。”

沈樂唇角微抽，冷不丁地說：“難道你覺得你現在這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對我有吸引力嗎？”

許期的臉色驟然凝固。

看著許期吃癟的樣子，沈樂忍俊不禁，“我家有活血化瘀的藥，你要不要？”

許期麵色緊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