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小院門開著，進入一樓會客廳之前，蘊雅把院門和廳門都輕輕關好。

一眼看去，張小桐陷在會客廳沙發的一角，膝蓋上照例是他那24小時不離身的筆記本電腦，兩位領導坐在他對麵的高凳上，中間隔著一條茶幾。

財務總監趙總翻閱著手中的資料，頭都沒抬。李總裁兩手抱在胸前，在高腳凳上轉來轉去，若有所思。

三人都沒有說話。

看著張小桐一臉苦相，蘊雅忍俊不禁——確實，處於兩個領導的“高”度之下，壓迫感滿滿。

張小桐斜著眼睛掃了一眼蘊雅，小香風職業魚尾裙，細密的小格子勾勒出性感挺拔的身材，“魚尾巴”下修長白晰的雙腿……嗬，都什麼時候了，你倒是挺悠閒！

蘊雅邁開大步，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在張小桐旁邊，一股香氣張牙舞爪襲來。

張小桐把膝蓋上的手提電腦放到茶幾上，明顯鬆了口氣——現在不是2：1了。

蘊藏將長腿收攏到茶幾底下，又將一個沙發抱枕從背後抓過來，擱於膝蓋上，舒舒服服往沙發上一靠，調皮地望著張小桐。

“都安頓好了？”總裁冷不丁問。

“是，今晚自由活動，”蘊雅坐直：“都吃好喝好了，各自散心呢。”

說起來是“會務組”，實際上包括總裁在內就四名成員。

財務總監趙總是公司核心高管之一，兼任董秘。兩個關鍵的會議議題“年度預決算報告”和新一年的“預算報告”是必須由他在會上宣讀的。

張小桐負責會議材料的準備，記錄、錄音、錄像、簽字、簽約，以及會議材料的保密封存。

真正的“會務”人員，就是蘊雅本雅。

在百餘人的公司裡，是挑不出人來做“會務”嗎？

就……實在沒有必要啊——至少蘊雅是這麼想的。

也許總裁比她更深諳“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的道理。

在這共享、網約，“一鍵到位”的年代，一切細枝末節都可以安排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元、角、分，細劃到時、分、秒，定位到厘米級。

既然一個人能搞定，公司就不會多用半個人。

“材料如果改動的話，重新裝訂來得及嗎？”總裁又問。

蘊雅沒有接話，眼睛向張小桐溜了溜，心想：這話不該問我吧？我又不負責會議材料。

“恐怕來不及了吧……明天晚上就要用了，我們明天上午不是還要……”

張小桐話沒說完，就被趙總打斷了：“怎麼來不及？！就那麼幾頁紙有變動，把那幾張紙換一下就可以了嘛！”

“哦？會議材料出錯了？”蘊雅話已到嘴邊，被她生生咽進肚子裡——她可不想把腦袋伸出去接石頭。

經過一個月的幾度修改，會議材料被趙總審核過多次，總裁想必也過了目——要錯，也是他們自己出了錯唄……

“可是，我們的材料已經裝訂完畢，而且……電子版的報告也都提前15天發送到了參會董事的郵箱，現在突然在現場會前臨時改動，那明天他們會在決議文件上簽字嗎？”

張小桐說的是實話，蘊雅不由得歪過腦袋，認真看向張小桐。他比她早來公司一年，還是那麼學生氣。

“簽不簽字是你決定得了的嗎？”趙總瞪了張小桐一眼。

“這……”張小桐兩道濃眉在腦門上擰成了一條繩。

蘊雅忍住笑，在茶幾底下悄悄踩了張小桐一腳，同時打開手中的iPad，給他發了個信：

”傻小子，如果老板不想改動，他還會問我們嗎？既然問了，不管我們回答’能’還是’不能’，他都要按他意思辦的。”

“叮！”

張小桐電腦響了一下，該死的，居然沒靜音。蘊雅尷尬地抹了抹鼻子。

“簽字的事兒我們會去溝通，你先按領導意思改！”趙總把手中的資料“啪”地扔到茶幾上，斬釘截鐵。

“可是……”張小桐還想爭辯。

“打你的醬油，他們愛咋咋地。”蘊雅又發了一條。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