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管你學文學理，我都幫你提，好不好？”初陽把自我甘願講得淒淒切切，像懇求，索要珍寶般的懇求，“你要留在六班的話，我就……”

“你彆在教室裡說這些。”明來立即打斷他。

然後，倆人又到了三樓轉四樓的台子。明來還是坐著，聽初陽轉述他在辦公室裡了解到的一切。

講完後，初陽問他有什麼想法。

“那這麼說，我選理科的話還是得留在六班了？”

“對，怎麼，你不喜歡六班嗎？我怎麼感覺你很難過？”

好像他從跨年夜之後就沒怎麼開心過了。

“六班英語老師老是開我玩笑，我不喜歡她。”明來有點委屈，頭低了下去。

這是他見到的十五歲的明來頭一次像孩童時期那樣委屈無措。初陽知道，明來回來了。

“她開什麼玩笑了？”初陽蹲在他麵前，認認真真地盯著他問。

“她說我像她初戀，我們班好多同學就總是拿我和她湊對，我好煩。”

？？？？

長得帥就要這麼被調侃欺負了嗎？操！宋初陽氣得要跳起來，心裡那個會翻十萬八千個筋鬥的小人已經在奔往肅殺那個英語老師的路上了。

他不知道原來明來還會遭遇這些。譚什麼鬼罵他花瓶、媽寶男。成年的英語老師開他玩笑，班級群體的哄鬨戲碼又在他身上重演……

“還有呢？”

不知不覺地，他把手伸了上去，伸到明來的頭上，學著蘇青阿姨那樣輕輕地揉。

這四個月，你還遭遇過什麼？

他以為隻有自己難過，他以為他們冷戰期間明來過的都很舒心。可是，路鬆蕤不是透露過他一個人拿著文科的書在足球場上一圈一圈地轉嗎？他心裡也像自己這樣煎熬難受吧？

因為沒係統地學好初中知識，在班上學不懂了有人教他嗎？肖君的成績也不是很好，他幫不了明來啊。

隻有我，初陽篤定，隻有我能幫他。

“沒了，都是小問題。”明來說著，抬起了頭，像隻狸貓般楚楚望著初陽。

兵敗如山倒，大概就是他宋初陽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我一定要和你在一個班，真的，相信我，不，相信我們，我們可以。你聽不懂的時候我會及時幫你，你課下遇到難題了我也會教你，我有一套初三時總結出來的學習方法，到現在我都還在用，我覺得應該也適合你。明來，你在北京……過的很不好，對不對？”

明來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怎麼想一出說一出？”

“就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那些念頭它自己就跳出來了。”

“我學文學理沒什麼概念，隻是學文簡單一點，考試的時候就側重文科複習了。主要是看你想學什麼。”

“你同意了？你不覺得我胡來了？”初陽開心得那個小人好像已經解決了六班英語老師同時捧著一束小野花回來了。

野花真美，他想讓他送給明來。

“你都這個份兒上了，我能怎麼辦？現在問題是，要怎麼考？到時候意向表要怎麼填？”

明來又在和他一起麵對，好不真實。他以為他會冒出一句“我不想讓我爸媽難過。”來。

看來是前幾天的談話起了作用。

“所以，還要繼續學畫畫不？”

“丟不掉了，隻是考不考的問題，我暫時不想做選擇，先泱著吧，反正我自己可以練習的，也可以進社團鍛煉什麼的。”

“好。”那隻手還沒放下來，初陽又想碰他的臉，隻是在這個念頭剛好生出來的時候，明來忽然一愣，反應過來宋初陽在占他便宜！

於是，他被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了。

2.

倆人商量出了一個辦法。

初陽留在七班，明來選擇去文科班，先呆個一兩周，然後再找主任說不適合讀文科，要去理科班。這樣他算從文科班出來的，不用再回六班。

就像被打亂的那個班級一樣，按照成績和學分分配。

然後初陽努力考年級第一，也努力提明來的理科，保證期末進步到兩百名以內，這樣周任就可能會兜收明來。

把這個方案細細說出來的時候，初陽感覺一陣心涼，他們好愚蠢，好可悲。可是他們彆無他法。

不能再讓宋先淩直接幫忙了，初陽根本承受不住明來來七班是頂著關係戶這個帽子來的結果，他希望七班的人記住來了一個文科生不是因為在文科班讀不下去，而是那個人的理科成績夠優秀。

媽的！怎麼無論如何找原因都還是覺得愚蠢？

明來也說，他爸爸本來就沒那個臉再請宋先淩幫忙了，他一個小輩，就更不會。他們宋家已經幫他們明家很多了。

老少都是。

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食堂準時開早餐，他們成了第一波去吃早餐的勤快學生，初陽會讓明來路上也揣個小本子，上麵記前一天背過的單詞，利用碎片時間複習兩到三遍，等到了教室之後再完整地背新單詞，不多，一天三十個。背完單詞後背生物和化學，但是早上的時間不夠了，這兩門就單雙日分著來，周一三五背生物，剩下的除周日外背化學。書過一遍至兩遍就好，背書的同時穿插著做類型題和錯題。

類型題是初陽從曆次考試的卷子中整理出來的，再去自己買的資料書上抄一些，整理在一個小本子上，再給明來。

物理的話，背一點有用，選擇題裡會有一個隻靠背就能拿分的基礎選擇題和一個大題中的填空題。所以，初陽讓他側重找解題方法。

物理這種東西，初陽自己的一套學習方法是，課上聽懂後立馬去練習題，練基礎題，練他個十遍八遍，一定要把公式的運用和出題人的意圖掌握，這樣基礎分就不成問題。基礎題摸清楚了滾瓜爛熟了，就去解決難的大題，這種難的題條件不容易找，字數短而精華深，看起來都會，自己似乎有思路，但就是解不出來。

初陽把明來的整張物理卷子攤開，抽了一半鋪到自己麵前，開始從第一道選擇題給他分析。

問明來解題思路，明來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初陽很欣慰地笑了，基礎題完全沒問題。

到後麵就有點費勁兒了，錯了很多個。高一的物理試卷選擇題有十個，單選六多選四。單的可以對三到四個，多選的完全選對的隻有一個。

初陽挑著基礎的來，每一道明來都認真思考並演算了，要麼就是算錯，要麼就是在思考的時候哪個路口轉錯，開頭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