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縮了縮脖子,衛姝張口還想說什麼,北歌已經按住它的後脖頸提溜起來。
衛姝扒拉北歌的胳膊,小聲道:“你彆打它。”
北歌低頭:“放手。”
衛姝支吾著不知道怎麼勸:“它沒用力咬,你不能家暴,這可是你的小貓咪。”
最後一句令北歌的氣息一窒。
捏著叮咚的手鬆開了些。
叮咚順勢後腿一蹬,從北歌手裡扭曲掙動,跳下來後瞬間跑開,幾下就沒了影兒。
北歌垂眼,視線落在衛姝虎口兩個明顯的牙印上。
叮咚畢竟是貓,貓科動物牙尖爪利動作快,撲咬是它們的本能,就算是逗著玩,也會因為控製不住力度傷人。
尤其它的血統不純,外表很布偶,串了田園貓的基因。脾氣上來會咬人,北歌從小就教它各種與人相處的習慣,沒想到在衛姝麵前,還是露出了最惡劣最不堪的一麵。
這讓北歌有一種,不論如何費力掩飾,都藏不住自己的卑劣、低微的無力感。
思緒至此,北歌感覺手臂被什麼東西抓住。
衛姝站了起來,輕輕捏著她的手腕轉圈看,眉頭微鎖:“有沒有蹬疼你呀。”
北歌喉嚨動了動,睫毛一顫,收手低聲道:“沒有。”
衛姝想了想,故作輕鬆道:“誒呀,小貓才幾歲呀,正是愛玩愛鬨的時候,像個小孩子,我也沒被咬到,它和我逗著玩呢,你彆生它氣。”
北歌抬頭,凝視衛姝的眼,目光有奇異複雜的情緒:“它今年四歲……是個大貓,應該懂事。”
衛姝笑道:“所以它沒真咬我呀。”
北歌抿唇,眼含期待:“你不嫌棄它嗎?”
衛姝想起它頭頂的花紋,眼角湧出笑意:“不呀,它很好看,我很喜歡。”
北歌這次愣了好久,失語般立在原地,連衛姝喊她都沒聽見。
衛姝用手掌在她麵前晃,最後趴她肩上衝她耳朵吹氣:“醒醒!”
北歌如夢初醒,眼裡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若狂。
“你喜歡?”北歌震驚,也不敢相信,“可是你之前說過……討厭它。”
衛姝聽見“以前”,臉都皺了起來,滿臉無語。
“不會吧不會吧,我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頭頂的花紋很奇妙,眼緣超好。”
衛姝的爭辯沒什麼意義,北歌隻說了一句。
“這本來,是給你的小貓。”
衛姝睜大眼睛,指了指小貓離開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我的貓?”
北歌稍稍點頭,語氣低低的,很委屈:“送給你養,但你不要。”
天降大鍋砸得衛姝一陣牙酸,之前那些事她認了,但叮咚這個,令她忍不住開始懷疑。
她隻是沒了記憶,又不是人格篡改,審美肯定沒變。
第一眼就喜歡的小貓,怎麼可能討厭。
這些天,她一直被人說,你不喜歡這個,你討厭那個,你經常拒絕彆人。好似隔離一層霧,有時候,衛姝真的會懷疑,她們說的人到底是自己嗎?
怎麼在她們嘴中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會是天差地彆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從前的事,是不是有誤會?
衛姝追問到底:“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