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頓了一會，緩緩開口：“知道他德性就行了，老實點。”

鄒旭想想也是了，但他還是很擔心：“那你不是說高二恢複學籍嗎？能行？”

“有什麼不行？他那職高離七中挺遠的，要真找我事到那個時候再說。”

鄒旭知道勸不動，也不去擔心。又開了一把遊戲。

過了很久，鄒旭玩厭了，於是放下手機去貨架上拿了瓶阿薩姆，安靜了許久的江欲突然開口：“幫我拿瓶烏龍茶。”

“這破玩意有什麼好喝的。”鄒旭看之前江欲老喝，試過一口，喝完之後江欲喝的任何東西他都避雷了。

鄒旭把茶放到桌上，看江欲還是沒抬頭，伸過頭看了一眼。

鄒旭差點把阿薩姆噴在江欲手機屏幕上，他一字一句地讀出了標題：高二數學選擇性必修課。

鄒旭笑得直不起腰：“我特麼還想你看什麼這麼認真，看這玩意不困呐？”

江欲把手機放在大腿上，把桌上的烏龍茶打開了，抿了一口後翻到了必修課第二冊講解。

鄒旭看著他，弱弱地說了句：“這回你好好讀書，我好好做生意，不然特麼你上大學的錢我都給不起。”

江欲抬眼瞪了瞪他，鄒旭安撫他後接著找人玩遊戲。

晚飯鄒旭點了兩份黃燜雞米飯，吃完過了一會，學生晚自習陸陸續續放學了。

門口的風鈴叮叮鐺鐺地想起。江欲拍了拍鄒旭的肩，把垃圾收拾了，從後門出去扔垃圾。

他在外麵待了一會，風有點大本想著進去，看著店裡還是人很多，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裡麵就還剩了幾根。

他用嘴叼起來，用左手罩住了火苗，右手開打火機，猩紅的火光一點點燃燒著煙草。

江欲一般習慣兩根手指夾煙，他沒完整抽完過一根的，都是剩下一小段就按掉了。

他爸出事那段時候，沒控製住，一包一包地抽，鄒旭去他家的時候煙味重得都受不了，給他戒掉了，現在就是無聊心煩的時候抽。

等煙味散了一點江欲才進去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鄒旭臉上的笑容還沒散，看到江欲回來拉著他的胳膊一直念念有詞：“江欲我跟你講，那些女生都說想我倆了哈哈哈。”

江欲僵硬地笑了一下，坐回到凳子上。鄒旭聞了聞，皺眉說道：“又抽了？這玩意少抽。”

“我這好幾個月抽一次的。”江欲默默地說。

突然門外的風鈴又響了。簾子被掀開。兩人的目光一致地對向他。

江欲愣住了，是昨天那人。

鄒旭問道：“你需要什麼。”

門外那人沒回答，走到了櫃台前拿了盒薄荷糖，從口袋裡掏出錢。

江欲一直盯著他，目光漸漸挪到了他的胸牌上：高一（十七）班寂凜。下麵那排小的數字他看不清了。

那人拿完薄荷糖很快就走了。

江欲反應過來感覺衝了出去，他伸手拉住那人的胳膊：“寂…凜”。那人轉過身來。

“昨天…圍巾。”江欲喘了口氣，開門見山。

結果對麵毫不在意：“送你了，你拿去帶吧，我自己織的。”說完他便走了。

江欲再次看著他的背影呆住了。

他回到了店裡，鄒旭問他：“咋了，這人誰啊。”

江欲回了句：“社區愛心誌願者。”

接下來這麼兩天，寂凜不是在店裡買薄荷糖就是買礦泉水。

第二天的平安夜，他還帶了個蘋果送給江欲。江欲傻了，鄒旭倒像是沒事：“七中學生挺忙的啊，還要當誌願者，還來送蘋果。”

江欲把蘋果放在旁邊，沒瞧它一眼。鄒旭盯了半天：“江欲，這蘋果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平安夜都沒人送我蘋果。”

江欲再次看了一眼蘋果，說：“以後這工作人員送的什麼吃的，你都拿去。”

鄒旭還高興，激動地抱著他：“咋對我突然這麼好！”

12月30日那天，七中學生提前放學了。大家都一窩蜂地擠進來，搜羅了一堆吃的後又是一窩蜂地擠出去。

江欲和鄒旭忙得半死，看到門口擠出去這麼些人，鄒旭賊心疼那門：“放假開心也不是這麼玩的啊，我的門！手找錢都找酸了，媽的。”

過了半天，鄒旭突然想到：“江欲今天元旦，沒吃湯圓呢，點個外賣？”

江欲點了點頭，他還挺喜歡吃芝麻湯圓的。

門外風鈴又響了，還是寂凜，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盒。

鄒旭手裡停下來：“需要什麼？”

寂凜把東西放下了，猶豫了一會，說：“給你們帶了湯圓。”

鄒旭高興地不行：“剛準備點呢，同學你也太準時了，坐下來一起吃吧。”

江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又是織圍巾又是做湯圓的，七中現在學習時間安排這麼鬆？

江欲沒說什麼，放下手機，把保溫盒打開了。裡麵還是熱乎的，白白胖胖的，隱隱約約地露出了芝麻的顏色。

鄒旭邊吃邊誇：“你好厲害，真的好吃。”

寂凜嘴角上揚：“喜歡就好，元旦快樂！我先回去了。”

鄒旭急忙放下手裡的筷子，不知道怎麼感謝他，塞了盒薄荷糖給他：“你拿著吧，都是朋友了，以後吃糖直接找我拿。”

寂凜笑了笑，點點頭，轉身走了。

“元旦快樂。”江欲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默默地說。

對自己也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