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伍瞥了一眼眾人，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察覺到點什麼，最後隻發現了自家女兒與她從小要好的妹妹分隔對麵而坐這樣無關痛癢的小變化。

陳、陸二人懷著心思地對視一眼，將碗筷擱下，對自家師父請求道，“師父，我們想去……”

“想去做什麼就自去吧。”程伍揮揮手。

那二位喜笑顏開，齊齊起身恭敬地作了個揖，便一溜煙跑出門去了。

餘誠懷不安地看了程伍一眼，程伍眼睛看著粥碗點點頭，餘師兄會意地隨後離去。

李媽媽一邊為程伍添粥一邊歎氣，“老爺對他們越發放心了。”

“孩子大了是不服管的，總得自己跌了跟頭才知道痛。”

沈晴拿起一個雞蛋在桌上敲了敲，漫不經心地剝下一塊塊的皮。

程伍接過粥碗，想起什麼似的對李媽媽說道，“青姑回陸宅去看看老爺子吧，他近來時常念起引桃兒時的事，你與夫人一同長大，老爺子看見你總是愉悅些的。”

李媽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老爺自己的意思？”

她自從隨嫁過來便再沒回過陸府，相比那邊，程宅對於她更像是家的，如今程伍輕易地一句話就讓她住到陸宅陪陸老爺去，實在很難讓人不多想。

程予也有些錯愕，剛想開口詢問便被對麵人的視線盯住，沈晴的眸光淡淡地映著她，明明沒有波瀾，她卻看出了意味深長的阻攔與不悅。

程伍的語氣依然沉著，“飯後你便去吧，隨行物品我會派人為你收拾。”

李媽媽被這樣一麵的程伍震住，她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似的愣看了半晌，最後隻問道，“那我什麼時候能回來？”

“多待些日子，我近來事忙，老爺子跟前請你替我問安，”說到此處，程伍終於抬眼看向這個為自己料理家事大半生的婦人，“你做事，我向來最放心。”

李媽媽就這麼被打發走了。

程予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馬車半天晃不過神，直到眼前揮之不去的淚眼被冒出的一張平靜的秀麗麵容遮住，她才慢慢反應過來。

“姐姐在風口裡不要站太久。”

“是你？”

沈晴不語，算是默認。

“你對我爹說了什麼？他竟然如此信你。”

“不重要，”沈晴牽住她的手往府內走去，語氣裡隱含雀躍，“反正現在可能擋住我們的阻礙已經被掃去了。”

還沒有……程予心中黯然。

身後車輛聲響，兩人一起站定回頭，看到了匆匆下車的穆府管家。

“將軍小妹求學日久，不久將會歸家，將軍來信，希望沈小姐能過府安排二小姐房間的擺設安置。”

“這是將軍對沈小姐的深切信賴，望小姐欣然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