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知道你愛胡鬨，但你這次鬨到警局真的不像話。你知道你差點被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去了嗎？”綠燈了，前麵的車還愣著不動，喬潤芳煩躁地按了下喇叭。
後座人沒回話，她又叫了一聲：“喬瑛？聽見沒？”
喬瑛聽見了，隻是沒力氣回答。
這已經是他第二十九次穿成炮灰攻了。
雖然穿的書都不一樣，但是他的劇情都差不多。
見到主角受、嘴賤、挨打、手賤、挨打、再手賤、挨打、被主角攻丟到海裡喂魚。
他哪是來做炮灰攻的？分明是來做沙包的！
喬潤芳半天沒聽見喬瑛的動靜，氣得把方向盤一拍。
“喬瑛！你到底在想什麼，知不知道望家人本來就不太認可你？你不想要遺產了？現在是關鍵時期，你卻跟人打架進局子，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能在不驚動那些老家夥的前提下把你撈出來嗎？”
女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很尖利，喬瑛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手臂一動作，四肢的酸痛率先傳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是他們先打我的。”喬瑛說。
喬潤芳聽了，不耐地嘖了一聲。“那你也不能還手！你挨了打，會去賣賣可憐不就好了？望家說不定還會替你撐腰。”
喬瑛往後座上一靠，伸出手對著燈光看。手指修長白皙，指腹卻粗糙，拳峰上淤青一層疊一層，袖口褪下去後，露出的胳膊上更是青紅交加。
這是原身的手。
這一次，他穿進了一部古早BL總受買股文，成為病弱萬人迷主角受的惡毒繼弟。
書的主角叫做望鶴昀，天生體弱多病。他的親生母親與望父是典型的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在他十多歲時，他的母親去世，沒多久，望父就找到了多年前的初戀白月光，喬潤芳。不顧喬潤芳有個兒子，也就是原身，喬瑛。望父把喬潤芳迎進了家門，還極其寵愛原身，似乎是要把前十幾年的自由都補回來。望鶴昀作為從前的“孽果”，也像他的前妻一樣被他拋擲腦後。
原身來了望家，如麻雀一朝飛上枝頭，再加上望父的維護與望家刻意的捧殺，得意忘形，極自卑又極自負的情況下，養成了一副高敏感的扭曲性格。除了望父，沒人看得慣他，甚至經常明裡暗裡嘲諷他。偏偏原身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反而認為這一切是望鶴昀暗中作祟，便處處針對望鶴昀，更討人嫌。
或許是習慣了仰視，又或許是長期的密切關注，就連原身自己都沒發覺，他對望鶴昀產生了一種複雜難言的扭曲感情。最後他的感情無意間暴露，被趕出了望家。失去望父庇護，他很快流落街頭，被股票攻們逼死。
他現在身上的傷，是因為原身把望鶴昀帶去了酒吧，結果兩人被一群混混騷擾了。原身也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脾氣，上去就是乾，被一頓好打，還因為路人報警，被抓進了局子。
喬潤芳將他保出來後，也沒什麼用。望家人很快得知了這件事，將原身家法伺候，險些打進了醫院。
喬潤芳還在喋喋不休，語氣嘲諷，聒噪到令人頭疼。
“你就是這個命。挨點打能換錢，還不劃算？你就認了吧。”
喬瑛沉默了一小會兒，緩緩開口。
“……那要是我不認呢？”他虛虛握了下拳，一陣刺痛。
“什麼？”喬潤芳愣了下，在後視鏡裡對上喬瑛的視線。
喬瑛長得好看，她一直知道。哪怕此時掛了彩也好看，觸目驚心的生動。
隻是有哪裡不太一樣了，從前總是躲閃的眼神，今日卻如深色的火，平靜之下暗暗燃燒著。
喬潤芳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語氣柔和了些：“你剛剛說什麼？”
“我是說，我受夠了。”喬瑛說：“既然他們都不想讓我好過，那就誰都彆好過好了。”
嗬嗬，你們不是想追求主角受嗎？
追你媽：）
他把手縮回袖子裡，問怔住無言的喬潤芳：“望鶴昀怎麼樣了？”
喬潤芳回過了神：“在醫院，好像還沒醒。真是奇了怪了，他居然也會去酒吧？還好你們倆都去了，要不然那群老東西可有得說道了。”她歎了口氣：“喬瑛，我好好跟你說，你以後收斂點，這段時間表現乖一點，行嗎？彆再去找望鶴昀麻煩了，他都不一定活得過那老頭，你跟他爭什麼。”
“那可不一定。”喬瑛想起小說的結尾。和大部分古早文一樣，這本文連載到一半就斷更了，並沒有人知道最後望鶴昀到底選擇了什麼樣的結局。不過既然是主角，總該是長命百歲的吧。
他把車窗按了下來，說：“我也要去醫院。”
“我不是說了你彆再去找望鶴昀麻煩了嗎？”喬潤芳急了。
“我去看看我的傷，不行嗎？”喬瑛抬起手，露出身上的淤青。
喬潤芳好像這才注意到喬瑛身上的傷，遲疑地問“真的？”
喬瑛提起嘴角，齜了齜牙，扯出一個不太像笑容的微笑：“當然。”
當然不是真的了。
那些打了他的人，小嘍囉們跟他一起被送進了警局，卻剩下一個始作俑者，也就是帶頭挑釁他們的那個小混混。小混混家裡有權有勢，最重要的是……
他的哥哥，顧嶼銘，是本書優勢最大，第一個出場的股票攻。
顧嶼銘剛從國外回來，弟弟惹事兒不敢告訴爸媽，便求助了哥哥。他這個做哥哥的倒也挺負責，替他弟弟擺平了警察，還特地去醫院封口——不是，探望了望鶴昀，從此淪陷在驚鴻一瞥的初見裡。
喬潤芳也許是心軟了，把他送到了醫院。不過她不樂意去見望鶴昀，就沒下車。
送彆喬瑛前，她還特地囑咐：“彆治得太好啊，這些都是證據，回頭能賣賣慘，可彆說我沒教你。”
——
畢竟來都來了，喬瑛到了大廳，先給自己掛了個號。專家號已經沒了，隻剩普通門診，他也沒挑。
他受的都是皮外傷，最後醫生給他開了點普通的消炎藥，加起來還不到五十塊。喬瑛站在取藥窗口前麵邊掏手機邊找付款碼，半天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