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一石激起千層浪，普林長安事件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甚至引起了上麵的注意。恰巧上麵新官上任，半個月後，一場自上而下的自檢浪潮席卷全國。

最直觀的就是本地幾大家族勢力幾乎重新洗牌，作為事件主角的賀家首當其衝，原本沈家與賀家勢均力敵，現在卻壓了賀家一頭。本來正準備與賀家聯姻的望家上下最近焦頭爛額了起來，連帶著喬潤芳氣色都好了不少。

喬瑛也沒想到這件事的影響會這麼大，仔細想想，這事兒還真有點天時地利人和的意思。

可是真的能這麼巧嗎？他們兩個高中生弄出來的事情能這麼順利，哪怕發生在小說裡，作者都不敢這麼寫吧。

不過這件事兒對學校裡的學生影響並沒有那麼大，喬瑛仍然和望鶴昀住在宿舍裡。

競優班有三個學生辦了轉學，莊偌菲直接出了國，現在也就剩下五個人。顧嶼銘常常會來串門，大多挑望鶴昀不在的時候，也不做什麼，就是和大喬玩一玩。

喬瑛看著蹲在地上給大喬喂貓條的顧嶼銘，思考究竟是最近顧嶼銘來的太頻繁了，還是望鶴昀不在的時間太多了。

“我哥跟你說過他去做什麼了嗎？”喬瑛問。

顧嶼銘搖頭，拿出新買的遊戲問喬瑛要不要一起玩。

“你完全不學習的嗎？”喬瑛邊問邊把光盤塞進Xbox。

顧嶼銘聳聳肩：“老師天天上課上一半被拉去調查，還學什麼？”

兩人打遊戲打到晚上，望鶴昀才回來，看見顧嶼銘坐在沙發上，愣了下。

“要一起吃飯嗎？”望鶴昀邊笑邊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把打包好的菜拿出來，說：“不過我隻帶了兩人份的，不知道你夠不夠吃。”

喬瑛可不想讓他們一起吃飯，瞪了顧嶼銘一眼，說：“不用了哥哥，他不用吃。”

“沒關係，我可以少吃一點。”望鶴昀抿唇笑道。

“那哪行啊！”喬瑛直接把顧嶼銘從沙發上揪起來：“你還坐這兒乾嘛？”

顧嶼銘也不強求，走之前抬起手，在喬瑛臉頰旁停了停又放下，拍了拍他的肩，無奈地說：“行了行了，都聽你的。”

喬瑛把顧嶼銘送走，回過頭，看見望鶴昀靠在餐桌邊，沒有看他，慢條斯理地拆著手裡的包裝盒：“你們現在關係真好。”

“啊……還可以吧。”喬瑛蹭回去，問望鶴昀：“晚上吃什麼？”

望鶴昀應該是打包了川菜回來，還有麻辣小龍蝦，聞著很香。

“西瓜汁，喝不喝？”他從袋子裡拿出一杯果汁，掃了喬瑛一眼，狀似不經意地問：“決定好要去哪裡的大學了嗎？”

“沒呢。”

望鶴昀笑了聲：“也是時候給未來做打算了，再過兩個月就到了申校的時候，推薦信什麼的也要準備一下。”

“好麻煩啊。”喬瑛喝兩口果汁，說：“我不想去上大學了，我就陪著你好了。”

“嗯？”望鶴昀好像沒聽清。

“我說，我可以陪著哥哥過一輩子，不讀書了，專心啃老。”喬瑛笑嘻嘻地說。

望鶴昀頓了下，用筷子輕輕敲了下喬瑛的手背：“想得美，就算啃老也不能不讀書啊。吃飯吧，我去給你拿手套。”

喬瑛坐下，陪著辣子雞下了一大口飯，聽見望鶴昀問他：“小瑛，這些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喬瑛走過去一看，發現望鶴昀站在櫥櫃前，裡麵都是洗乾淨的飯盒，加起來得有十來個。

望鶴昀手上還拿著一個呢，問他：“這些是你買的？”

喬瑛怎麼可能買這麼多飯盒，這些都是季隋陳給他送便當留下來的，他覺得這些飯盒還很新，沒舍得丟，就想著洗乾淨捐出去算了。

“差不多吧，我打算留著捐出去。”喬瑛含糊地說。

望鶴昀沒說什麼，把飯盒放了回去。

他和季隋陳一起長大，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這些飯盒來自哪裡。

花花綠綠的，一看就是季隋陳買東西的風格。

他回到餐廳，喬瑛坐在飯桌旁剝了一排小龍蝦，在米飯上碼得整整齊齊，聽見他的腳步聲，對他咧嘴一笑。

“好辣，幫我擦擦鼻子。”喬瑛邊吸鼻子邊說。

望鶴昀抽了張紙，替他擦了擦。

“謝謝哥哥。”喬瑛大發慈悲，分給望鶴昀一隻剝好的小龍蝦：“快吃，再不吃要冷了。”

望鶴昀沒有動筷，頂著碗裡的小龍蝦。

很奇怪，其實他是第一次做哥哥。他隻是按照自己想象中哥哥的形象去扮演哥哥。當然，有時候他會做一些哥哥職責之外的事情，比如說當他看見櫥櫃裡的飯盒時，他心頭陣陣的煩躁，又例如喬瑛每次叫他哥哥的時候，他的心裡便仿佛升起一道微光。

假如做哥哥也有一個準則，告訴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就好了，可惜沒有。那些奇怪的獨占欲，或者是偶爾的古怪念頭，到底算什麼呢，他也不明白，隻知道顧嶼銘不會那樣對待他弟弟。

可是喬瑛也不是他的真弟弟。

他並不知道怎樣做一個真哥哥，就像喬瑛也不知道怎樣做一個真弟弟。他隻知道當喬瑛說哥哥我想陪你一輩子的時候，他心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答應，重複道，好，好，好，好，好……

“我最近打算從學校搬出去，現在學校裡幾乎沒法上課。”望鶴昀問喬瑛：“你想住在哪裡？”

喬瑛有些驚訝：“還帶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