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我沒有說話，似乎又想到了那個寒冷冬天。

我舉起酒瓶，當著眾人的麵，將剩下的大半瓶酒一飲而儘。這首詩出自我曾經爛醉之後寫的一篇意識流小說《超時空來電之你給的糖》，講的是遺憾和不甘。這篇小說真的完完全全是意識流，雖然我當時已經醉的沒有什麼意識了，隻是憑著酒勁在發泄著自己。

鹿竹麵色忽然陰沉了起來，像是有什麼心事，問我要了一瓶酒，倒進杯子裡，一口乾掉了大半杯。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喝酒。

詩雙看氣氛有點不對勁，提議說我們不看春晚了，不如一起來唱歌吧！

“我的辦公室有音響和話筒，你們去拿一下。”說著，老趙扔給我一串鑰匙。

老趙殺豬般的在唱莫文蔚的《忽然之間》，真搞不懂為什麼這麼一首柔情的歌在他嘴裡唱出來了囂張跋扈的氣焰。

“誰想唱！哎，葉藏你還沒唱呢。”詩雙用老趙的手機投屏播放著mv，藍牙音箱在桌子上咆哮，古靈院目前也隻能找到這些簡陋的設備將就一下了。

真不知道為什麼老趙隻有中尉的軍銜，卻可以一直留著自己的智能手機而不被沒收。

“我隻會唱一些老歌了。”我說。

“沒事沒事，大家一起開心嘛。你會唱什麼老歌？”詩雙不依不饒。

“《反方向的鐘》，二十年前的歌了，這歌和我一樣大。”

“是周董哎！我很喜歡！”詩雙似乎很高興。

我一直很喜歡周傑倫，從小學到現在，我一直認為周傑倫二十年前的歌放到現在依舊可以橫掃華語樂壇。

穿梭時間的畫麵的鐘

從反方向開始移動

所有回憶對著我進攻

我的傷口被你拆封

誓言太沉重淚被縱容

臉上洶湧失控

城市霓虹不安跳動染紅夜空

過去種種像一場夢

不敢去碰一想就痛

心碎的內容每一秒鐘

都有不同你不懂

連一句珍重

也有苦衷也不想送

……

可能是酒精的緣故，我的負麵情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湧現了上來，又一次把場麵引入了沉悶的悲痛中。

真是該死，自從2018開始我總是這樣，負麵情緒湧上來的時候根本控製不住，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著，時不時地抽搐一下，也就是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寫下來那篇《超時空來電之你給的糖》。

鹿竹麵無表情，隻是一口又一口不停喝著酒，麵色潮紅，眼神迷離。

"我給大家唱一首《燃燒我的卡路裡》吧！"詩雙又出來活躍氣氛。

我坐回鹿竹旁邊，陪她一起喝酒，兩個人都不說話。

我們似乎是處在同一時空之中的兩個世界，他們熱熱鬨鬨在唱歌，歡慶新年。而我和鹿竹沉默不語，靜靜地發呆，絲毫不被他們影響。

剛來古靈院和老趙喝酒的時候，三瓶奪命大烏蘇就可以灌醉我，而如今在老趙這一年的悉心"栽培"之下，我酒量猛漲。老趙笑著吐槽我，說我的酒量進步速度比我練元炁進步的速度快得多。

"出去透透氣。"鹿竹喝的有些多了，嘴裡含糊不清，想要起身站起來，卻差點摔倒。

我連忙扶了她一把。

我和鹿竹並肩坐在樓下庭院的花壇上，月光明亮，靜謐又溫柔，空中飄蕩著熟悉的桂花香。

"喝的我有點熱了。"鹿竹脫下外套，塞給了我，兩隻小腿夠不著地，懸在空中前後搖晃。

"你的詩真的寫進我心坎裡了。"鹿竹似乎快哭出來了。

其實我一直不敢稱呼我寫的東西叫詩歌，因為我覺得我寫的狗屁不通，撐死隻能算作塗鴉。這也是我寫的東西第一次他人產生共鳴，這個人恰巧還是鹿竹。

我覺得此刻我們像是兩個失意的靈魂在相互依靠著，溫暖著彼此。

"謝謝你。"我喃喃地說。

"肩膀借我用一下。"

還沒等我同意，鹿竹就把頭靠了過來。

"遠處的黎明期待著繁星，這句寫得真好，黎明怎麼可能遇見繁星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鹿竹看著星空，發瘋般地大喊。

黑夜忽然亮了起來，絢爛的煙花接連在空中肆意綻放，遠處傳來了陣陣鞭炮聲。

我低頭看了一眼表，時間剛過零點。

"新年快樂！"我對鹿竹說。

可鹿竹似乎已經睡著了，她閉著眼，頭壓在我的肩上，眼角沾著幾滴眼淚，胸脯伴隨著勻淨的呼吸聲不斷起伏著，長發垂了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這種日子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也許等戰爭來了，就什麼也沒有了，甚至我連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五彩斑斕的煙花照亮了鹿竹的臉，黑色的緊身毛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型，我把外套輕輕給她蓋上。

我想起了爸爸媽媽，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忙工作還是在電視機前叼著雞腿看著春晚？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我，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們。

"這煙花真美！市區裡霧霾管控，已經好幾年不讓放炮了。"庭伊站在我身旁，發出感歎，"好好珍惜現在吧，也許這就是最好的時代。"

"話說你為什麼不吻上去？機會出現了你卻偏偏不中用。"庭伊衝我擠眉弄眼。

"去死！"我惡狠狠地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