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喘一口氣，沉著臉不說話。
我覺得有些指望，繼續說道：“方才我出壞主意要打暈三爺，並非要把你抓去給錦衣衛，我是想要三爺跟我們走一趟臥虎溝。你若不信，劉大少可以作證。”
李三冷笑一聲，看了劉大少一眼。
劉大少果然光棍，雖然有些害怕，還是拍著胸脯說：“這女娃說得沒錯。我們就是要把你抓去臥虎溝，當著天下英雄揭穿你這個騙子！叫你身敗名裂，顏麵無存，從此再不敢頂著李三爺的名頭在江湖上招搖撞騙！”
李三差點樂了：“去臥虎溝，當著天下英雄揭穿老子？”回頭盯著我，眼中精光閃爍：“你想誆騙老子去臥虎溝？打得什麼算盤？”
我忍著丟臉，求告：“胡叔被抓去臥虎溝，明天早上要被你們的人活剮！我要救他，求你幫個忙走一趟，讓他們看見你沒死，你還活著！”
李三哼一聲：“你想讓老子替他說情？哼，張扒皮的人，死有餘辜，死了活該！老子才懶得管。”
我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胡叔不是壞人，胡叔一輩子沒乾過壞事，你們跟我大哥的恩怨扯不到胡叔身上！”
李三罵道：“狗屁，怎麼扯不到他身上？他和張扒皮，還有你，你們是一夥的，彆的不論，你們夥同錦衣衛扮作了糧食販子，設伏暗算，那天晚上我們的人死傷不少，怎麼扯不到你們身上？老子看你一個女流，不屑殺你就罷了，還敢來糊弄老子？”
我急得臉都白了：“我們沒有夥同錦衣衛設伏，我先前說過了，我要去燕城趙家，胡叔他們是護送我的。”
李三上下看看我，像看一個二傻子：“你這番鬼話騙騙薛老頭可以，騙不了老子。你去燕城趙家，乾什麼不走大路直接去燕城？張扒皮手下有的是人，護送你們直接走就是了。你們趕著四十幾輛牛車，糧食裡暗藏傷藥，往易城清風寨來乾什麼？大搖大擺生怕人不知道？”
我耳邊嗡嗡作響，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三冷笑一聲：“小小年紀滿口謊話，張扒皮不教你，三爺教你，以後老實在家待著，彆出來丟人現眼，把江湖好漢當傻子耍！”繞開我就要走。
我張開手臂攔著他，閉一閉眼睛，心一橫，忍著尷尬羞恥和眼淚，強作鎮定，說：“我沒騙你。趙家退婚，我哥哥要把我另嫁給彆人，我不願意，偷跑出來的，怕被我哥哥追回去，隻得繞路易城。糧食傷藥是先前籌措的，打算送去給趙家。北邊蒙古人眼看要打進來了，鎮北軍缺糧缺得厲害，趙大哥先前來找我哥哥商量這件事，商量不通，連我和趙家的婚事也一起談崩了，他走得太急沒帶上這些糧食，聽說他到了易城，我們正好把糧食傷藥送去給他。”
李三愣了愣，沉默片刻，問：“路上設伏又是怎麼回事？”
我說：“沒有設伏，是你們的人來打劫，我二哥正好帶人來追我回去，恰好碰上了，因為你們要抓我，先......那什麼殺我，二哥才下了狠手。”
豆角也說道：“沒錯，不然那天晚上小姐和我也不會從車隊逃走，我們就是為了躲開二少爺，怕二少爺把小姐抓回去，那個，另嫁他人。大少爺二少爺當真要設伏，車隊裡哪能就幾個保鏢的跟著？我們小姐金尊玉貴，大少爺二少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就舍得拿她當誘餌了？後來小姐執意要走，二少爺攔不住，才向錦衣衛借人護送小姐和糧車分彆去易城。”
李三看看我，看看豆角，又看看無名，無名抱著刀，擋在我身前。
李三哼了一聲：“你們運那些糧食，當真是運去給趙家的？趙家不是要跟你退婚了麼？這區區四十幾車糧食，濟得什麼事？不夠大軍一頓飯塞牙縫，送過去有什麼用？”
我淚都快忍不住了，強咬著牙嚷嚷說：“退婚是退婚。送糧是送糧。趙家兒子看不上我，趙夫人跟我娘親是好友，先前對我們有恩。糧食雖少，也是我賣了嫁妝籌的，籌一點算一點，反正儘力就是了。”
李三直視我，目光爍爍，似乎要把我看穿。
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咬牙挺著，說：“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我們設伏害人，設伏的是我大哥二哥，要算賬也該算到我們頭上。胡叔就是個下人，辦事的，殺了他我大哥才不在乎。你們抓我好了，你送我到臥虎溝，我換胡叔，你們抓我殺我比抓胡叔殺胡叔有用多了。”
豆角著急起來，淚流滿麵，攔著我：“小姐不能去！抓我豆角好了！我是二少爺身邊最得力的小廝，我去換胡叔，我去替胡叔死！”
無名上前一步，拔刀出鞘，護著我和豆角。
我把他們撥拉開：“我死不了，他們還得留著我跟大哥討價還價呢。最多被大哥捉回去收拾一頓！”
豆角連哭帶喊：“小姐你不能回去，老媽媽說你若是嫁……那個嫁給他人，一輩子就算毀了，你回去我怎麼有臉見老媽媽胡叔頂針？”
我們三個你拉我，我拉你，連哭帶喊，仿佛老鷹抓小雞，亂作一團。
李三眉毛皺著思索，看著我們亂糟糟地鬨起來，忽然撲哧一聲樂了：“小丫頭心眼足啊，老子若是上了臥虎溝，他們殺你確實也沒什麼意思，留著你用處大了。”
我一聽有門，趕緊棄了李三，爬回車上翻了翻，從首飾盒底下翻出一疊銀票，都拿在手裡：“我們張家大半家產都在這裡了，隻要你肯走這一趟，這些都是你的。”又想了想：“我再給舅舅寫封信，把存的酒也送你。”
李三聽見酒字，眼睛一亮。
我點頭：“連配方都一起奉送！”
李三大眼放光，追著我問：“說話算話？”
我忙著點頭：“算話！”
李三把長刀往腰後一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