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聲問道：“你是張扒皮的人？”

那人叫起屈：“小人是威遠鏢局的趟子手。”

李三嘴角微微一勾，又放了另一個人，我問：“你是張扒皮的人？”

那人更屈：“小人是順水腳行趕大車的。”

李三出手如風，把所有被綁著的都放了，我問道：“你們是乾什麼的，自己說吧”

那群人就紛紛說道：“小人是趕大車的。”

“搬東西的”

“趟子手”

“鏢頭。”

陳九怒道：“當著燕州好漢，你們敢欺哄騙人？你們分明是張扒皮的手下！”

眾人就齊聲喊冤，“沒半句假話，情願對天發誓，好漢不信去查。”

人群裡有人叫起來：“是威遠的鏢頭趟子手，以前走鏢的見過。這趕大車的也眼熟，十幾年了，常來常往，一直在我們店裡住。”

我大聲對台上台下人說：“大家眼裡瞧著，這些人一直在這裡跪著，我沒跟他們說過話，跟他們串不了供。你們抓錯了人，把好好的老百姓當張扒皮的爪牙胡亂捉了來，若是不問青紅皂白一刀殺了，和張扒皮有什麼分彆？怎麼敢管自己叫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李三接口道：“三年前大家在清風寨聚義，定下規矩不得騷擾普通百姓，更不能濫殺無辜，你們胡亂抓了人，犯了規矩，這怎麼說？”

馮保兒就指著我問鏢頭：“她是不是張扒皮的妹子？”

鏢頭疑惑著：“不，不是吧？他們是販糧食的，張知府，，，張扒皮的人我們可巴結不上。”

陳九道：“販糧食的？這個蹊蹺了，向易城販糧食？”

他冷笑一聲，拉過胡叔，劈手掏出胡叔嘴裡的麻核，厲聲道：

“你先前什麼話都不肯答，如今你家小姐就在我手上。當著燕州好漢，我問你，你不答，我就宰了她！”

胡叔被蒙著眼睛，身體搖晃著，似乎隨時都會摔倒。

我著急地脫口而出：“胡叔？你怎麼樣？他們沒打你吧？”就想搶步上前去扶他。

陳九當胸一掌：”你乾什麼？”

李三左手把我拉在身後，右掌打出，啪地擊中陳九的手掌：”住手！”

陳九怒道：“你當真護著這魔女？”

李三哼了一聲，沒說話。

胡叔衝我這邊揚了揚頭，掙紮著似乎想掙脫出來。

陳九踢了他一腳：”快說，不然我這就宰了她！”

我著急向前，李三忽然拉住我手臂，輕輕搖了搖頭，揚聲道對陳九道：“話沒問清楚之前，不得隨意傷人！”

陳九冷笑一聲，終是不敢再出手。

胡叔身體抖著，嗓子裡發出極為沙啞的聲音：“我說實話，好漢敢當著眾英雄的麵，答應我不殺小姐麼？”

陳九一愣，看一眼李三，說：“你跟爺說實話，我就不殺她，你有一句作假，我就把她剁成肉泥，讓你一口一口吃下去！”

胡叔低下頭，身體佝僂著：“爺問吧。”

陳九問道：“你們不是販糧食的，是也不是？”

胡叔隻得說：“不是，我們不是。”

陳九就點頭，大聲說：“大家聽好了，果然不是，他們是假扮的！”

李三一扒拉陳九，把陳九差點扒拉一個跟鬥，他搶著問道：

“你們這些糧食傷藥，是要運去易城，然後轉運到燕城，是也不是？”

“你們扮成了販糧食的，繞了遠路去燕城，是為了躲開張扒皮的追兵和沿路盤查，是也不是？”

“這些糧食，傷藥，是要送去給趙家，接濟鎮北軍，是也不是？”

他一口氣問了三個個是也不是，胡叔啞著嗓子答道：“是，全都是。”

陳九要搶話，李三一把按住他的嘴，搶著說：“你若說一句瞎話？”

胡叔眼淚浸濕了蒙眼布，顫聲說道：“叫我天打五雷轟，被刀劍剁成肉泥，死無葬身之地！”

李三看著我點了點頭，大聲對眾人說：“她是趙家小將軍沒過門的媳婦，這些糧食傷藥是她賣了家產嫁妝籌措的，要運去接濟鎮北軍。”轉頭問我：“是也不是？”

我滿臉漲紅，十分窘迫，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退婚了。”

他撇一下嘴，也用極低的聲音說：“聘禮沒退，婚沒退完。”

鳳姑娘有些激動地站起來，過來拉著我的手問：“妹子，你當真是趙家二公子沒過門的媳婦？”

眾目睽睽，台上陳九一夥人虎視眈眈盯著我，台下幾百上千人齊刷刷瞪著我，我再看看胡叔豆角無名和李三，隻得一咬牙，大聲說道：“是！” 掏出鐵令牌高舉在手中：“這是信物！”

鳳姑娘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喊起來：“沒錯，這是趙家的火焰令！我見過。”

她拿著鐵令牌給鳳老者看。鳳老英雄眯著眼看了看，神情有些激動：“是，確是趙家的火焰令。”

台下那三十幾個人中年長一些的就紛紛上台驗看了一番，都點頭說：“不錯，見令如見人，這姑娘是趙家人。”

鳳姑娘親親熱熱挽起了我的手：“妹子，你當真是他家沒過門的媳婦。你，你真了不起，小小年紀，就做了這麼大件事！唉，都怪我們粗心，讓你受了驚嚇！”

陳九還不甘心，說：“她是趙家人，錦衣衛為什麼保著她？不但在路上設伏，還一路保著他們的車隊？”

劉鐵口搖著紙扇問大鏢頭：“那些被打跑的錦衣衛說了他們是什麼人了？”

鏢頭和趟子手們紛紛搖頭：“不曾，他們隻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路上不太平，正好順路，送我們一程。”

劉鐵口搖頭晃腦：“這就對了，張扒皮料想知道了這位姑娘的謀劃，故意放他們出城，還放出風來，說道是他張家假扮的車隊，為的就是引燕州好漢們上當，讓好漢們去劫趙將軍的車隊，搶了接濟鎮北軍的軍糧，殺了趙將軍家人。這其中的險惡用心麼，想必大家自己能揣摩出來。”

連鳳老英雄在內，所有人都麵色大變，台下坐在最前排的漢子站起來大聲說道：“這分明是想引得我們和趙將軍結下仇恨！”

劉鐵口搖著扇子，一副諸葛亮的樣子：“不錯，如果趙家沒過門的媳婦死了，趙家為了報仇，派鎮北軍來相助張扒皮呢？”

那漢子打了個寒顫，大聲道：“鎮北軍鎮守邊關二十多年，與蒙古人交手，打得蒙古人丟盔棄甲，若是來對付我們......”

台下另一個人一拍大腿：“那大夥還有活路麼？張扒皮好毒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