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課，眼看小胖就要離開，我生怕錯過機會，匆匆與阿燃約定好呆會兒見麵的地點，就抓著背包往門外追去。

“小胖，我有事問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隻有我們兩個才聽到的音量說著。他回過頭，似乎有些驚訝，而後囁嚅道：“怎麼了？”我看了看四周，把他拉進一處僻靜的拐角，確定沒人後，才恢複正常地說：“關於惡魔，你了解多少？”他嚇了一跳，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裡。“就……和大家知道的一樣啊。”他乾笑著，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拉了拉垂吊在一側的背包，小聲地對他說：“昨晚在圖書館，我看到你了。”驀地，他怔了一下，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像生根似的站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看到了什麼？”小心翼翼的口吻讓我想起了他昨晚崩潰的身影，思量再三，隻撿了些無傷大雅的畫麵告訴他。

他的臉漲得通紅，眉毛也擰成了一團，片刻後方才顫顫巍巍地說：“那個穿鬥篷的，跟我見麵都會戴著麵具，我也不能確定他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他是個男的，每次見麵也隻會和我交換一些消息，但是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的毒辣。”說到這裡，小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麵露難色地看著我：“我能告訴你的也就這麼多，聽我一句勸，放棄這個線索，他……他們……不是你能對抗得了的。”他現出怯懦的、討饒的神情，腦袋急急地但軟弱地搖著。我無力反駁，隻覺心跳得出奇的快，想起子靈慘白的臉，努力鎮定地看著對麵的小胖，一字一句地問道：“子靈……子靈的死是不是跟他們有關？是不是？”低垂著頭的小胖猛地抬起臉，臉皮下麵一條條隆起的筋肉不斷抽搐著，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看著我，“我不知道……我說了，他們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孟子靈的死隻是個開始，就連我……我可能哪一天也會和她一樣的下場……”他那淺淺的眼窩裡出現了一滴亮晶晶的東西。突然，他雙手捂著臉蹲下去，那熊一樣的背脊，猛烈地顫抖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呆呆地望著他，嘴唇下意識地蠕動了兩下，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你做了什麼，他們為什麼不放過你？”良久，我終於尋回了自己的聲音。

蹲著的小胖慢慢站了起來，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江林所有人的資料。”一種壓抑得變了調的聲音從他環抱著頭的臂彎裡發出，“我的報應已經開始了，他連我妹妹也不放過，都是我的錯，我原本隻是貪點小錢，沒想到……都是我的錯……”他喃喃著，發出一聲苦悶的低吼，隨後又深深地彎下腰去。

我癱靠在牆壁上，再也說不出話來。